胡璇玑红着耳根略挣了挣,“我们不是……”
低头又看见秦溪悄悄示意前方还有四五个媒人探头探脑的超长队伍,眼神恳切,连鼻头的小痣上都快是“救我”两字的形状了。
叹口气,到底没有反驳,接话道:“人多繁忙招待不周,婶娘这症状不用抓药,承惠一文即可。”
面前的队伍里交头接耳地,不多时便少了好几个看着就康健的妇人。
“还不放手”,胡璇玑甩甩手,低声嗔道:“抓上瘾了不成,还做不做事了。”
秦溪笑得一脸满足,松开她,“多谢师妹了。”
剩下的人潮依然多得可怕。
降真堂众人水也不敢多喝、午饭都只能轮着来,直到备下的药材都耗尽了才得以歇下。
待马匹行李备好,启程出发已是第三日的事情了。
但也许就是这晚了一天,两人过秦岭子午道时就这么不巧遇上了今冬第一场大雪。
山路难行,大雪更是把两人的蓑衣都给打透了。
“先到前头那守山棚子里避一避吧。”
秦溪别过脸打了个喷嚏,闻言点点头,“师妹先进去,我去打些野兔山鸡来。”
胡璇玑连忙拉住他,“都打喷嚏了,先换身干衣裳。咱们吃干粮就成。”
他抬头看看这山顶密布的乌云,冷静摇头道:“这雪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到长安也还要些时日,单吃干粮怕是撑不住,以防万一吧。”
“啪嗒嗒。”
不多时,秦溪便提溜着两只山鸡并一只野兔进了棚子。
这么些一顿吃不完,胡璇玑先把那兔子往棚外雪垛子里塞,“可以啊师兄,我这火才升起来你就有进项了。”
秦溪又打了个喷嚏,不住地盯着她的毛耳朵瞧,“师妹你这造型?”
“我都忘了”,胡璇玑眼睛一眨收回兽瞳,“山里这样多少方便些,师兄若是害怕……”
这野外无人,又逢大雪封山,胡璇玑想着干脆解了兽瞳狐耳的妖相来,多少能警醒着些。
秦溪凑过去揉捏起眼馋许久的毛耳朵来,“多可爱啊,这有什么好怕的。”
“嘶,手这么冰就别碰我耳朵”,耳朵抖抖,打开他手,“我去收拾鸡。天寒地冻的,你快把这湿衣换了,火上这姜汤也喝了。”
寒到底驱得有些晚了,这第二日看着,秦溪整个人昏昏沉沉地提不起劲。
子午道这大雪也果如秦溪所说,一直下个没停,一晚上雪积起来都到腿肚子了。
走不掉了。
“师妹这是要去哪儿?”
听见动静,趴伏膝间闭目养神的秦溪抬起头来就见胡璇玑挎了刀一副要出门的样子。
“我可不想看师兄在这秦岭冻成酥山”,胡璇玑摊摊手,“给你这病秧子找汤婆子去。”
胡璇玑出去了,这小棚内一时除了火塘的“哔啵”声外就没了别的声音。
突然,一只皮毛干净的赤狐推门探进头来,看见秦溪还打招呼似的“嘤”了一声。
秦溪搅煮姜茶的手忽地顿住,他瞪大了眼,脑子里翻滚过不少山野志异的传说。
那赤狐嘴里叼的山鼠不会还是见面礼的意思吧?
“嗨呀,老鼠不许带进来!”
胡璇玑的声音打破了这棚内外一人一狐的对视。
那狐狸回身看向风雪里的胡璇玑,歪头几瞬,利落咬死嘴里的山鼠。飞奔出去藏好了又神气地哒哒跑回来,进门前还知道抖干净了身上的雪。
“嘤嘤嘤?”
“对咯”,胡璇玑夸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