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路灯下,树影婆娑,不时刮起阵阵寒风,冷的刺骨。
饶是席砚这种不怕冷的人也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他迅速来到车门旁,正欲开门,余光却瞥见对面还有一辆车。
江肆还没走?
席砚顿住,想到知妤在楼上对自己冷淡的态度,他思索不到一秒,便起步朝江肆的方向走去。
车窗内一片漆黑,看不清里面人的状况。
“叩叩叩。”
席砚抬手敲了敲车窗,语气中带着试探:“江总,聊聊?”
车内没有声音,他尝试着打开了车门,发现车门早已开锁。而车内,江肆正坐在驾驶座,骨节分明的手指慵懒地搭在方向盘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在方向盘上轻点着,一下,又一下。
席砚坐进车内,关上了车门,目光注视着前方,似是不经意问起:“江总似乎和知妤认识?”
江肆听到他的话,神色并未有什么变化,语气慵懒地回答:“席大画家对员工的私生活很感兴趣?”
席砚听后表情瞬间有些讪然,唇角也微不可见地僵了一秒,随后干脆开门见山:
“江总,我和知妤不是普通的员工关系,我是她的追求者。”见他不说话,便又继续道,“我想要追她,了解她的过去应该情有可原吧。”
空气中瞬间静默,落针可闻。
席砚被这个氛围裹挟,有一丝尴尬,但还是勉强不失体面地说:“江总恐怕不知道,知妤很漂亮,画廊里有很多人都对她有好感。”
“我只是那些人的其中一个罢了,想追她的人,太多了,她未来的选择也很多,所以,忘掉过去对你们都好,不是吗?”
江肆终于说话了,他看向席砚,唇角勾起,露出漫不经心的笑意:“你们喜欢知知,那是她的本事,不是你们炫耀的资本,如果你真的够好,你就不会出现在我的车里。”
席砚面上笑容一敛,被刺激后说话竟也有些口无遮拦起来:“江总,知妤她家庭条件不好,大学还是靠着勤工俭学才能读完,画画的颜料和各种工具都需要钱,她每天的空闲时间不是在画画,就是在打零工。”
江肆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方向盘上的指尖滞了一瞬,很快便又恢复如初。
席砚继续说着,仿佛决心要证明自己比江肆更加了解她的过去。
“你知道吗,在大学想找到知妤有多容易,除了画室,就在学校周围招工的地方,哪里有找员工的传单,哪里就有她。”
“就连毕业后她在这个城市也是举步维艰,住在地下室,经常生病。而且,一个没钱的人根本没有画画的权利。”
“她几乎要放弃梦想的时候,是我看上了她的天赋,才把她收在我的画廊。”
说完这段话,他抬头凝视着江肆的眼睛:“而你,江总,你家庭条件这么好,你觉得你们的地位和财力匹配得上吗?又或者,你觉得知妤会想和你在一起接受你的施舍吗?”
席砚走后,他的话不断地在江肆的脑中回荡。江肆静静坐在车内,眼眸幽深,手不断攥紧,流出了一行血,滴在车底,又瞬间不见了踪迹。
旁边的手机突然亮了一瞬,他的手骤然松开,打开后,是知妤发来的消息,应该是担心他路上会有突发状况。
【到家了?】
荧光照出了江肆有些微红的眼角。
他手指轻敲屏幕,平静回复道:【嗯,不用担心,早点休息。】
知妤洗完澡擦着头发出来时,看到这条消息时才放下心来。
此时江肆看着周行易发来让自己去‘周八’喝酒的消息,毫不犹豫拒绝了。既然和知知说到家了,也不能骗她才是。
到家后,他打开房门,并没有开灯,也没有回卧室,而是径直来到了冰箱前,打开后取出一罐啤酒,随意地坐客厅的地上,一声“咔哒”声响起后,啤酒被他单手打开。
往嘴里灌了一口,感受着喉中刺骨的冰冷感,他眼尾的微红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