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没,那人要一次娶七个!”
“七个!?谁家郎君啊?!”
“什么郎君啊,是个姑娘,上个月从山海观下来的一个女道士。”
“山海观?那道观不都是些骗子吗?”
“对啊,自从老观主失踪后,道观里的弟子简直一个比一个臭名昭著,不过这个女道士是第一次出山,上个月刚下山那日还帮一个有钱的商户化解了一次血光之灾呢。”
“这么说,她不是骗子喽,那她什么时候娶亲啊,我们也去瞧瞧热闹?”
“不得行,迎亲定在明日子时。”
“子时?!半夜娶亲啊!她不怕碰到脏东西吗?最近死了那么多出嫁的新娘子。”
“你也说了,死的是出嫁的新娘子,这次嫁的是新郎,反正咱躲远点的,最近只要有喜事就死人,别去沾晦气了。”
两位老伯一人背着一捆柴,一边交谈着一边往山下走,丝毫没有察觉到旁边的树上躺着一名假寐的少女。
待二人身影消失后,树上的人才缓缓睁开双眼,少女翻身一跃稳稳落在了地上。
黎小八拂了拂身上的尘土,脚步轻盈的往一处密林走去,走了大概百步,停在了一处浅潭旁。
潭水里惬意躺着一匹小白马,正悠哉悠哉打着呼噜。
黎小八蹲身下去拍了拍小白马的脑袋:“旺财,醒醒了,该回去了。”
小白马听到主人的声音,晃了晃脑袋,起身出了浅潭,出水瞬间马身便没有了一丝水渍,似乎它从进过刚刚的潭池。
正直立夏,林间暖风簌簌。
清潭竹影映出少女窈窕的身影,杏粉色交领宽衫衬得她眉目鲜活,腰间苔绿色腰带悬着一大一小两个葫芦,葫芦身上均刻画着一个阴阳八卦阵,下身一袭白绳菱格裙裾珠流苏,身后一柄桃木剑斜负在其背上。
少女对着潭水拨弄了两下发丝,便牵起小白马的缰绳,慢悠悠的往山下走去,远远瞧着,像极了一个自青山云雾间入世的小仙姑。
黎小八下山的时候身上一文钱都没有,如今住的这座二进宅院还是不久前那商人赠与她的,说是闲置的让她不要有负担,那商人如今早已拖家带口离开了京城。
她把旺财绑在了前院的一棵桃树旁,然后去厨房下了一碗青椒炒肉面,端着面坐在门口的摊位上一边吃一边时不时朝着路人吆喝。
“算卦了,算卦了,不准不要钱。”
过了半刻钟后,面碗空了,一名冷着脸的少年坐在了摊位前的长凳上。
这少年一袭玄色交领劲装,衣料暗浮细密云纹,乌黑长发尽数束成高马尾,以一枚镂花银质发冠绾住,周身贵气浑然自成。
然而最惹眼的还是那张即便是冷着也俊美到嚣张的脸。
这一看就是非富即贵。
黎小八神色一正,忙从怀里掏出帕子擦拭掉嘴角的油渍,脸上浮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笑容。
“郎君,想要算什么?姻缘还是仕途?我这什么都能算。”
说完,将放着三枚铜钱的龟筒推到了他的面前。
但那少年却看都不看龟筒一眼,只死盯着她的眼睛。
正当她摸不着头脑时,那少年开口了
“娶我。”
冷不丁两个字差点把黎小八吓得把刚刚吃进肚子里的面给吐出来。
少年垂眸,修长白皙的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轻轻地将面前的龟筒挪开,随即从怀里拿出来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噔的一声放在了桌子上。
“这么惊讶作甚,你这次娶的都是前不久京城里新婚日丧妻的男子,还有那商人的事情我也打听过了,你这次肯定是想捉那害人的妖怪,若是你不想被我搅局,那便加我一个,我敢保证我比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男子靠谱多了,反正你都要娶七个了,多我一个不算什么。”
黎小八听着这半威胁半利诱的话,势必要自证清廉。
“搅局?我又没设局,哪来的局给你搅,郎君要是不是来算卦的就走吧,我要打烊了。”
少年挑挑眉,将面前的钱袋解开,一个闪闪发光的金元宝露了出来,这是最上面的一个,也就是说这一袋至少有七八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