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再见别墅主。
咯噔响,皮鞋点瓷声。苒姨一贯踩的筋底不作响,边生蹬不出特有的沉绅。
三楼主卧的人回来。
窝在吊椅慢悠地摇,玄梓犯黄昏困,慵于费劲回头。
声停。又越来越近。
路过玄门,狄九深压下把手,头一眼没看到人。进一步,女孩在阳台猫着,暗红丝散下来,跟她前后扫。
没再擦滑打火机,左手那支烟,顺势进了蜗牛形垃圾桶。
精致取代暗调,还不够,那帮人天天把艺术挂嘴边,没什么用。
任意指一个,狄九深口中那帮无能艺术家,放眼国际艺文圈,无一不是响当当的人物。
假如。
你问他:烧大把的钱,还让人住进隔壁屋,养着玩也不是你这么养的吧。
他会说:老子钱多。
床头挂的小画,笔触稚拙:Q版小姑娘顶把破伞,笑嘻嘻站在垃圾堆里,周围却开满星点小花。
画面一角,歪歪扭扭四个毛笔字——百无禁忌。
是个没人教的。
红蝴蝶折断了翅膀,还会无禁无忌?狄九深嘴角上勾,感兴趣能到哪种程度。
空气中,弥漫薄荷与野草的淡清,混杂阳光。
他履步而来,背依落地窗,挨玄梓很近。有那么点陪伴的温馨,那是她的幻觉。
大概率是路过,想起这屋子里多一个人,顺道的事,纯为了享清闲。
她不想吭声,免得打搅男人的散漫。
说什么,‘先生,你回来了’,人都在边上小半会儿了,这话纯属多余。那换一句‘先生这些天去哪了啊’,更不应该。
浪费口舌,没想好说什么。
表面岁月静好。
手背松懈也冒青筋,垂在玄梓脸边,偏偏头就能贴上,不如牵着好。
牵他是什么感觉,每根手指,错互交岔。他会握紧么,对别的女生呢,比方电话那边的那位。
这么想,这么做。
前躯侧向,玄梓引手冉冉趋近,吊椅晃得一会儿远,一会儿近,老是对不上。眸光汇在男人指掌,往前探,总算端齐。
刹住——
清甜微苦,来的快、退的也快,携草木芳香,尾调柑橘,细腻别致。
奢侈女士香。
很淡,几乎接近白开水那样淡,却足以她闻到。
留香的那个女生不一般,无论家世还是品味。平常异性,哪有资格处在那样近的距离。
玄梓敛眼惋惜,不牵了。
即将触及,又隔空错过。
重新窝回去,间几息,她些微拧眉,无故烦得很。在这待不下去,去楼下倒一杯牛奶,随便哪里,不和他处在同一空间,哪都好。
转念一想。
先生有钱,自己不能跟钱过不去。
“先生,你带烟了吗,”玄梓转正坐,浅含央求:“我帮你点一支吧。”
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