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对方的那刻,两人几乎是同时一起开口,沈念双眼微睁,目光里只有疑惑,倒是时非忘,深褐色的凤眸骤然一缩,满是诧异。
“你、你的脸……”
时非忘盯着她的脸,呼吸顿了半拍,肩膀没有卷缩,只是目光有些飘忽,很快又落在地面,不敢看她。
“我的脸?”
沈念捉摸不透对方的神色,便伸手去摸自己的脸,眨眨眼道:“怎么了,难道是毁容了?”
她紧张的左摸右摸,却也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心下一松:“倒霉兄你可别吓我。”
时非忘怔在原地,没有听见她说什么,整个眼眸里像盛满一汪幽深的潭水,深不可测。
“喂!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沈念见他神色恍惚,不知在想什么,便挥起双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她心想道:难道是被镜中的景象给吓傻了?
“你还好吗?没事吧……倒霉兄。”沈念继续在用自己的方式唤醒他,时非忘沉浸在刚刚的一丝恍神中,眸光轻颤。
结果这一声倒霉兄,瞬间将时非忘的意识带了回来,沈念站在他眼前不到一尺的距离,清晰可见他深沉的目光骤然翻转,变得灼热和狠戾。
他抬手一把捏紧她的脖颈,眼眸里闪着颤动的怒火:“你到底是谁,为何有着这张脸!”
沈念被他这一偷袭,弄得触不及防,满脸通红,噎着嗓子道:“你、你放开我!”
她抬起双手不停的拍打着对方强劲的手臂,试图使对方松手。
直到时非忘感到自己的脖颈处也传来一阵强烈的窒息感,他才醒悟过来将手松了下来。
“咳咳咳……”
沈念大口的喘着呼吸,脸色渐渐回暖,她气呼呼地瞪着时非忘,没好气骂道:“你有病啊!干什么掐我?”
明亮又嚣张的声音从耳畔传来,还带着几分欠揍,却让时非忘猝然抬眸。
他冷着脸抽回胳膊,低沉的嗓音里满是猜忌:“说!到底是谁派你来的,有何目的来接近我。”目光依旧如寒剑出鞘,又锋利又冷冽。
视线落在这张脸时,簌簌的睫毛自然下垂,照出一片阴影,他的心口猛然颤动,但理智告诉他,这不可能,那人明明……
明明什么,他稳住心神,深褐色的眸光里仿佛透着幽幽的光。
这张熟悉的脸,却是不同的神情。
时非忘的目光在她脸上顿住,又重复一遍:“你究竟是谁?”
沈念被他这一番阴晴不定的举动给搞得莫名奇妙,要不是看在他之前救了自己,还与自己同在幻境里度过,她真恨不得给他邦邦来上两拳。
她连连退后几步,担心对方在脑子不清楚的情况下又来祸害她,忙捂着自己的脖子怯怯道:“我还没问你是谁呢?你何苦又来问我,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还与我一起进了幻境?”
“另外,没有谁派我来,本姑娘是来捉妖的,倒是你,坏了我的捉妖大计!”
沈念拿出她那一套死皮赖脸的本事,不拍死的朝着时非忘就是噼里啪啦的一顿狂输,眉毛一挑:“说吧,该怎么赔?”
时非忘嘴角轻轻一勾,反被气笑:“赔?你砸到我,还将我活埋,这笔帐又该怎么算?”
身下的步子慢慢朝她迈进,直到将她逼到墙角,高大的身影将她团团罩住。
温热的气息从沈念额头飘过,带着冷冽的沉水香,清而不浓,沈念被堵在他的身下,进退不得。
“那个、我我我又不是故意砸你的,还有我误以为你死了,才给你埋坟立碑的,我也是一番好心。”沈念使出全力一把推开他的紧实的胸膛,支支吾吾半天才把脸抬起来,耳尖“唰”的一下红了。
“再说了,你不也没死成吗?”沈念双手把腰一叉,竟多了几分理直气壮。
“怎么,没死成让你失望了是吧,还想着再埋我一次?”时非忘再次走近,盯着她的脸,心里堵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滋味。
“我没有,你可别乱说。”沈念也盯着他看,看了一会儿,又将目光瞥向一边,看上去有些心虚。
“我乱说还是你乱来,竟敢将本殿活埋,还立了一块什么“倒霉兄之墓”的破牌子,真当我不敢拿你怎么样?”
想到那块令他感到无比屈辱的木牌,时非忘简直气不打一处来,眉锋骤然一拧,抬手间,一道混着灵力无比强劲的罡气,将不远处的一块石桌瞬间被震碎成了几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