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晋衍再次醒来,已是次日清晨。
他点上烛灯,看到桌上放着些未动的餐食,猜到了是昨日用晚膳时,父亲和阿姊见他熟睡,差人送来的。
他这才发觉自己有些饿,正准备起身用已经完全冷却了的食物应付一下时,听见了外面的敲门声。
“进。”
季林风端着新备好的早膳走了进来。
“主帅,属下见您房中亮灯,想必是已经醒了。身体可有不适之处?”
“一觉醒来,倍感清爽。现在是何时了?”何晋衍透过门缝看到了窗外蒙蒙亮的天。
“此时已卯时过半,国公已进宫上早朝。主帅昨日才抵京,今日可免早朝。”
“那我便梳妆整理,准备入宫觐见圣上。”
“是。主帅先用些早膳,属下这就去安排入宫事项。”
(曜和殿内)
早朝礼毕,众臣百官躬身告退。
皇帝祁晟请安国公何忠煜留步,前往偏殿一叙。
“清晏,朕前几日听闻慎之身体抱恙,他现下是否安好啊?此番西征,这小子可是立了大功。”
皇帝有些担忧何晋衍的病情。这孩子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又如此有军事才华,皇帝早就把他当做亲儿子一般在乎了。
“陛下,慎之昨日回到安国公府时,面色仍有些憔悴,不过他说今日便准备入宫觐见圣上。”
“朕知晓此事。昨日他入京,已派人递来了奏帖,朕已同意他今日辰时入宫。”
二人仍同往常一般下了两局棋,边喝茶边聊了些当今国家局势。
安国公何忠煜一向比皇帝祁晟更擅于下棋,加上聊到眼下政局之事,皇帝分了心,第一盘棋局自然就被安国公轻松赢下。
待到第二场对决开始,安国公有意谦让了皇帝,不想扫了圣上的兴致。
“清晏,你又让我!”
皇帝赢下第二盘棋局之后,嘴上是这样说,内心仍是拿下这一战的欢喜。
此时奏事太监呈上一批奏折,安国公便先行告退,皇帝从偏殿走出,来到了御书房。
辰时已到,何晋衍准时出现在了皇宫外。他看着高高的深红色宫墙,心事重重。
虽然昨日已从阿姊口中得知了,父亲与圣上的关系素来十分密切,先前也听季林风说了安国公辅佐皇帝开国的往事。
安国公何忠煜与当朝皇帝祁晟是自幼认识的挚友,祁晟学武、何忠煜从文。前朝动乱,末帝受奸臣所害。祁晟一举平定四方,创立大申王朝,何忠煜便是他最信任的谋事之人。祁晟登基后,立即将何忠煜封为安国公,担任太师。
但何晋衍还是忐忑不安,毕竟他即将亲自面对的,是当今的一国之主。
他记得历史上的皇帝们,无一不忌惮手握重兵的英勇将军,甚至有些将军最后还会因“莫须有”的罪名丢了性命。
从现代穿越而来的他,又偏偏唯独忘却了有关大申王朝的一切,根本不知当朝皇帝祁晟是位何种性情的君主。
所以何晋衍已经准备好,时刻察言观色、如履薄冰地度过今后的每一天。
祁晟刚审批了几份奏折,便听到内侍来报:
“陛下,安国公世子、安国将军何晋衍已在宫外候见。”
“快宣他进来。”
“遵旨。”
内侍退至宫门处,高声传谕:
“宣,安国公世子、安国将军何晋衍,入宫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