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青的回归宛如一块猪油进了热锅,百花楼“滋啦”一声活了起来。看完潘志远送来的一份秦账房做的近两年你财务报表,宿青欣喜若狂地发现她离开的这段日子百花楼不但没倒,反而从门可罗雀恢复到了开业的六成水平。
先前那桩毒奶茶风波,不知何时也已悄悄淡出茶余饭后。倒不是人们忘了,只是百花楼一日一日用心做着菜,那些猜疑和冷眼便被食客抛诸脑后。
宿青回来后结结实实睡了三天三夜。第四天,她回了家。
宿青妈妈一开门,看见她那张消瘦的脸,愣了三秒,张嘴就哭把宿青爸爸从书房里引了出来,然后被宿青妈妈一把拽住,当作现成的绢帕。她妈一面哭一面骂:“两年不回家!电话也不打!百花楼有事你不吭声!你有几个肚子能扛?你的心是铁焊的吗?”骂到一半,又抹着鼻涕补一句:“你要是撑不住,家里有的是人跟你一起垫钱想办法,谁让你一个人扛了?”
宿青鼻子发酸,刚想说句“我没事”,她妈已经把脸埋进她爸衬衫前襟,狠狠擤了一把鼻涕。她爸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湿透的衣襟,平静地伸出手,拍了拍妻子的肩,又看了宿青一眼,眼神里写着一行字:你妈就这样。
姥爷把自己关进书房里,不知道在干什么。宿青晚上端茶进去,正撞见他往一只细长的锦盒里装一幅卷轴。画上是一个穿玄色衣袍的男人,侧身站在老槐树下,眉目清冷,气质出尘。画得极好,墨色浓淡相宜,落款处还端端正正盖了一方小印。
宿青手差点翻了茶壶:“姥爷,你画他干什么?”
姥爷慢悠悠捋着胡子:“你这两年,不是跟着这人出去的吗?我画一幅,给他送去,挂在他家,让他天天看着,知道咱老宿家有人盯着他。”
宿青脸腾地红了:“姥爷你别闹!”
姥爷“哦”了一声,慢吞吞地盖上盒子,在快递单上写地址——地址是姥爷找魏德平要的——然后抬头看她一眼:“那这画还送不送?”
宿青沉默了很久。
“……送吧。”
姥爷笑了,满脸的皱纹舒展开,像一朵老菊花。宿青从书房退出来的时候,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又听见书房里传来姥爷哼小调的得意声,愈发觉得,自己好像被一位七十九岁的老头子下了一盘好棋。
那只快递盒子第二天一早就寄了出去。收件人一栏端端正正写着三个字:帝无崖。宿青看着快递员骑着电瓶车消失在巷口,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亲手策划了一场没有提前打招呼的偶遇。
*
百花楼的外卖群,不知从何时起,变成了比堂吃更炙手可热的外挂战场,当宿青弄明白为什么的时候,百花楼早已声名远扬了。
此一时彼一时,对比刚做上门私厨,现在的宿青的手机上有两台微信——原先那个叫“今天你饿了吗群”的大群,自然而然地分化成了两个群。
三界群永远是那个先炸起来的。
【山不在高:水神去哪里溜达了?本尊已经数月没见他跟在帝无崖屁股后面鬼混了。】
【我真的不是奶龙:你不知道?人家水神现在可是有家室的人了,小跟班的称号已往事如烟……】
【月中神(一娃妈):你们没看一月发的朋友圈吗?她主子已经升级做妈妈了,水神就是孩儿她爸。】
【我真的不是奶龙:@我花开后百花杀花神姐姐!你被水神拐走啦?别啊!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谢邀尾巴不给摸:吱】
【我真的不是奶龙:没说你!】
【我花开后百花杀:……】
【主人请尽情吩咐:还准备给孩子开百日宴不?咱仙界好久没这样的喜事儿了。上一次还是帝……@我花开后百花杀】
【月中神(一娃妈):(表情:警告)嘘……闭嘴……@主人请吩咐】
【我花开后百花杀:我娃已两岁,恐怕要办只能办千日宴了。记得随礼红包也乘以十,谢谢。】
【南天门杀鱼我的心暖了:新开门农场的第二百批成鸡已料理完毕,权当小礼物,各位自取。(恭喜发财)】
【月中神(一娃妈):谢谢亲。你家鸡已经成百花楼标配了,百花楼认证供应商@南天门杀鱼我的心暖了】
群里的神仙们聊得火热,直到话题转了个弯。
【月中神(一娃妈):对了,各位仙友人最近听说没有?人间瘟疫肆虐,来势汹汹。我仙家倒是没事,只是家中月兔身为灵宠仙体未固,咳嗽已有一月有余,看着怪让人心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