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研究所回来第三天,言渡询问院长顾何那边情况,对方不急不躁,反而打听起言渡在研究所的事,她原原本本阐述一遍没露任何细节,除了最后一天一笔带过。
“正式临床时推迟,顾教授那边有消息可能需要你再去一趟,大概两天,门诊我让他们给你往后移。”刑检叮嘱她。
“不用。”言渡想也不想拒绝,“如果前一天没手术就提前安排吧。”
有这么敬业的医生,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干脆叹口气摇摇头,“顾教授那边具体时间没确定下来,连我也不知道,到时候再说吧。”
“好。”
刑检慈爱地望着她,温声细语,“去找顾何的时候挨骂了吧。”
闻言,言渡瞥过去一眼,闷声不吭。
“中寰和我们没少合作,他的脾气院里有点声望的全被他骂过,你又这么年轻,要是性子别这么冷,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了。”刑检提及此事,表情一言难尽。
“嗯,我会的。”
一听这话,他换个姿势身体不由得坐直,煞有其事地说:“没记错的话再过两年你三十了吧,老大不小了,没见你谈个恋爱,我身边有几个条件不错的年轻人,等合作结束,做主给你放几天假认识认识?”
面对他激发出的红娘人格,言渡早已见怪不怪,按以往她飞快回绝,今日,犹豫两秒才微微摇头,“放假可以相亲就不用了。”
“想得美。”邢检不意外她这反应,有点遗憾,“算了。”
他摆摆手,言渡站起来示意一下,转身离开了。
晚上下班回云澜湾,谭允生二人难得在一张桌上吃饭,桌上菜色泾渭分明。
用餐时,餐桌上安静如鸡,顶部暖光灯照下来,温柔覆满了整张桌面。
谭允生吃得差不多,放下碗筷抬头看对面的人,光影随着她手臂小幅度摆动在肩头微微晃动,交错流动,她半垂下头,睫毛根根分明,侧逆光勾勒出鼻梁弧度,距离近得能看清上面细小的绒毛。
客厅墙上设计感极强无数字简钟滴答滴答转了一圈又一圈,言渡碗里米饭见底,注意力稍稍集中,冷不丁一抬眼,正撞上他的目光。
一瞬间,言渡投以不解的眼光,谭允生顿一下,若无其事端起水杯抿一口,说:“老师让我给你带话。”
言渡当即放下碗筷,擦了擦嘴,身体微微前倾,目不转睛望向他,“顾教授说什么?”
“不急。”谭允生潜意识喉结微微滚动一下,“先吃饭,不是很重要。”
“我吃饱了。”言渡毫不避讳盯着他的双眼,强调,“真的。”
谭允生似乎从那双瞳孔中清晰见到他的倒影,呼吸短暂停了半拍,下一秒又续回去,平缓如常,快到本人都不轻易觉察出来。他淡淡移开视线,“去客厅说吧。”
转眼间,两人移到客厅,一个正面长沙发一侧,另一个坐在侧面。
言渡率先说话,“院长说不知道顾教授那边情况如何,若确认好了我需要再去一趟,不会超过三天。”把刑检意思传达出去。
闻言,谭允生目光微闪,顿了下,说:“老师不会超过一周,到时候我和你联系。”
言渡点点头,“嗯。”
落地窗外月光余辉倾洒,夜色寂寥,悬挂其中,清冷又孤寂。
她欲站起来,轻启薄唇,准备说一声离开,就听到谭允生又问:“下次你一个人去?”
“嗯。”虽不知为什么这样问,但对面到底是合作伙伴,言渡顺口承认了,“导航仪本身没任何问题,我差不多摸清楚它的用法和作用,不需要像第一次那样谨慎。”
“好。”谭允生起身,光线把身下影子拉得极淡,垂目,说了句:“早点休息。”便先她一步离开客厅。
徒留言渡一人看着对方背影消失在拐角处。
回到房间,猛然间想起来被遗忘在阳台的仙人球盆栽,她过去看了眼,还好生命力足够旺盛,不然以言渡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养法,早死翘翘了。
另外,这周六请吃饭的事她一直记在心上,在明恒待了几年,还是第一次组织聚会,虽然只有三个人。
临到周五,言渡左思右想,以她的性格话不可能多,免不了冷场,说不定搞得所有人都不自在。
中午下班,她特意在微信喊舒羽和词凛川一起吃饭。
这两人收到消息一脸不可置信,看错了的表情。
直到言渡带他们出现在餐厅,饭钱一起付了找个位置才回神。
坐下后,见对方表情一脸严肃,激动的心情淡下去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