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沈晏平设法让顾锦悠和顾祈安乔装潜入顾雨晞的寝宫。
顾雨晞迎上小跑进来的顾锦悠,把她紧紧搂在怀里,捧起她的脸细瞧:“这两日都瘦了。”
再次见到妹妹,顾雨晞忍不住落了泪。
“阿姊你别哭,日常膳食没什么变化,还不用去尚书房挨常太傅的训,我乐得自在。”顾锦悠安慰道。
“只有一个晚上的时间,还有很多要事要说呢,两天不见而已,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顾祈安双手抱臂,觉得她们姐妹二人过于矫情。
“跟你有什么关系,阿姊心疼我又不是心疼你。”顾锦悠吐舌道。
“你!……小姑娘就是爱腻歪,我男子汉大丈夫才不要人心疼。”顾祈安装作自己不在乎。
“好了好了,阿鹤说得没错,正事要紧。”顾雨晞一手拿帕子拭去眼泪,另一手揉了揉顾祈安的脑袋。
顾锦悠扶着顾雨晞坐在榻上,等顾雨晞平复心情后道:“阿姊,你身边的宫女有没有被替换?”
顾雨晞道:“换了,而且新来的这个总瞧着奇怪,我干什么她都跟着,问她什么她都不说,像是……”
“像是被人派来监视的,对吧?”
顾雨晞道:“对,但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顾锦悠又问顾祈安:“哥哥你呢?”
顾祈安“嘶”了一声道:“我身边的宦官确实换了,不过他没监视我。”
“怎么可……”
“我天天在房间里舞剑,有一次他进来了我没注意,一剑劈在他耳旁的门框上,从那以后他只在我寝殿外蹲着。”
顾锦悠:“……”
“沈念在我身边安插了眼线。”顾锦悠道,“你们身边的宫人应该也是他的安排。”
“什么?!”顾祈安拍案而起。
“咳咳咳……”
顾雨晞用帕子掩住口鼻,顾锦悠被这一连串急促的咳嗽声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手忙脚乱帮顾雨晞抚背顺气。
顾雨晞的咳疾是老毛病,这两日忧思过甚,竟压不住了。
顾祈安站起身为顾雨晞倒了一杯茶:“阿姊,你的咳疾更严重了,是不是没吃药?”
顾雨晞将茶水饮尽,这才止住咳喘,她道:“无妨。”
顾雨晞从身侧小桌拿起一包油纸包好的药材:“我找到了和爹的症状相匹配的药方,确为麻药,其中几味还有毒,对身体有极大伤害,我按照这个药方配制出相应解药,已经包好了,只是没法给爹爹送去。”
“可恨我们现在受制于人,毫无办法帮上爹娘。”顾祈安愤恼地以拳捶桌。
“困在宫城里终究不是个办法。”顾锦悠道,“我们得逃出去。”
顾祈安摇摇头:“难,先不说宫城里面看得那么紧,禁军估计也听命于沈家,一旦出逃,我们连昭都都待不下去。”
顾锦悠道:“那就离都,大煜十三州七十八郡,总有容身之处。”
顾雨晞道:“……清清,你可想好了?我们没怎么离开过昭都,逃出去后又该往哪儿去?”
“不知道,但一直留在宫里,唯一的结局只有跟着姓沈,或者死路一条。”顾锦悠道,“走出这三寸之地,才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顾雨晞和顾祈安沉默地望着顾锦悠,这个总是刁蛮任性的小妹妹,用稚嫩的声音为前路的迷途指出了方向。
金银珠玉堆砌的娇纵华糜外表下,是生来高贵不可弯折的傲骨。
宁可漂泊无依,也绝不做奸人的笼中之鸟!
“好,我们逃出去!”
在顾锦悠三人背后,窗纸上烛光映射的一线虚影稍纵即逝,惊飞即将扑火的蛾子。
“公子,他们打算逃跑。”
侍从附在沈晏平耳边轻声禀报,沈晏平从堆积如山的公文里抬头,挥退左右,道:“那就让他们逃,放松他们宫殿至霖露宫附近一路上的巡防。顾祈安对兵法颇有研究,定会暗中留心御林军的值守安排,以此来推算防守布局,可惜是个半吊子,能推算出的安全路线极其有限,所以他们一定会经过最偏僻的霖露宫。”
侍从答:“公子,那您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