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个事情,谢承宇连带着对贵妃也心有芥蒂,一连几日都没有去看她。对此卢贵妃也感觉到了,心里不禁担忧,想着得赶快面见皇上说明一切。即使皇上不见她,她也要想法去见皇上。
这天下午,卢贵妃来到勤政殿,说有要事觐见皇上,王安德出来。
“请王公公通传一声,务必让皇上见我一面。”
“奴才试试吧。”王安德无奈道。
“多谢公公。”
过了一会儿,王安德请她进去。卢贵妃轻脚进去,谢承宇此刻在批阅奏章。知道她进来了,却连抬头看她都不看。
卢贵妃看见此景,更加确信他已经知晓妍菲的事了,下定决心。只见她进来便跪下了,然后声泪俱下道:“臣妾有罪,还请皇上处置臣妾。”
谢承宇依旧低着头看奏章,说:“贵妃何罪之有?”
“臣妾身为贵妃,没有约束好娘家人。卢家受尽皇上恩泽,今日却惹出这祸事,自然有罪。”
谢承宇却没接她的话,卢贵妃又接着说:“为了不影响新政,卢家也会带头表示对新政的支持。臣妾也甘愿受任何惩罚,且绝无怨言。至于妍菲她已经受到处罚被关在家了,还望皇上能从轻发落。”
谢承宇听到这,才抬起头,说:“你先起来说话吧。”
卢贵妃心里这才松了口气,起来,又慢慢说:“妍菲这孩子虽平时任性妄为,但也绝不敢对新政置喙。”
她看了眼皇上,接着说:“说到底还是姑娘家拌嘴吵架,一时激动才口无遮拦的。心里对新政绝没有其他想法,卢家更是如此。只是,皇上有没有细想过。姑娘吵架怎么传得满京城都知道,还都是冲着新政来的,未免有些蹊跷。”王安德看了看贵妃。
说完她看皇上反应,谢承宇也想过这点,这之中肯定有人推波助澜。卢贵妃看皇上似乎也有所怀疑。
“此事若闹大,影响的不还是新政。皇上细想,之前朝中都有哪些人极力反对新政?不过臣妾可以证明,卢家对新政绝对没有意见。”
谢承宇陷入沉思,看来卢妍菲不过是被人利用了。之前不少大臣对此反对,宋怀信,大理寺卿,户部尚书,太子等等。会是谁呢?难道是太子?
卢贵妃看皇上样子,知道他对卢家基本没有疑心了。她故意把目标转向太子,引导皇上怀疑。她嘴角上扬,不管皇上信与不信,只要心中埋下怀疑的种子,两人之间的就会越来越远。时间长了,一旦有事情发生,哪怕是件小事,都会激起轩然大波。
“关于此事朕心里有数,和贵妃无关,至于妍菲就罚她在家闭门思过一个月好了。”
“多谢皇上开恩。”
“只是这事该怎么解决才好呢?”谢承宇思忖着。
“臣妾倒是有个法子。”
“你说。”
“臣妾想着,事情闹得越大,那反对新政的声音也就越大。不宜大张旗鼓,只悄悄把那些闹事厉害的抓起来,低调处理。慢慢冷却,等时间长了,人们也就不闹了。”
想了一会儿,谢承宇叹了口气,说:“也只能这样了。”
是以卢妍菲的事情京城热闹了多日,终于在半个月后讨论此事的人渐渐变少,新政也慢慢推进。
因为此事,皇上面上没有明说,但对太子态度更加冷淡。朝政大事也都交给了丞相处理,蒋毅受皇上信任,在朝势力增大,许多人都看他眼色行事,而太子在朝中势力渐渐衰弱。
蒋毅地位提升了,连带着蒋文君在京城也受欢迎起来。越来越多的人,为了巴结丞相,想跟丞相搭上关系,邀请她参加宴会的。可蒋文君对此根本不感兴趣,更不想去那些宴会。只是偶尔和魏南絮,李清河见见面。
有人巴结,就有人讨厌她。比如卢妍菲,因为被关了一个月,心里十分记恨她。还有裴昭雪,不过她是因为看不上蒋毅的所作所为,还有太子的原因,也对她不喜欢。然而魏南絮是少数知晓其中细节的人,知道蒋文君为人,对她的态度倒是一如往常。
李清河心思单纯,对这些朝廷事情根本不关心。有人也劝她和蒋文君别走那么近,但无论蒋毅如何,她只知道蒋文君是她朋友,她不能不理她。
这些天朝廷很安静,京城流言也平息下去了。蒋毅自从提出赋税政策后,忙着皇上安排给他的事,也没有了其他动静。
时间一天天过去,天气更加寒冷。街上的小商贩越来越少,出来的人更少了。自从入冬,蒋文君也很少跟李清河她们见面。多半待在屋里看书,或者无聊了,跟锦书兰舟她们下棋玩。但是她们回回都输,兰舟觉得很没意思,不想跟她下了。为此蒋文君还央求着说,自己让她几个子。可这样兰舟也不和她玩,无可奈何蒋文君只能自己和自己下棋,打发时间。
这天她在窗边的软榻上,坐着看书。正好读到齐己的《暮游岳麓寺》‘初雪洒来乔木暝,远禽飞过大江澄。’
蒋文君在脑中想象诗中的场景,初雪覆盖了大地,万物悄悄地入睡,而远处的江面上仍有飞鸟乘风翱翔,忙着远迁。画面安静又辽阔,生生不息。她被诗中景象吸引,思绪渐飘。
“小姐快看,下雪啦!”兰舟惊喜地指着窗外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