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酿赶来的时候就看见镜十孤零零地站在枯树下,周边喧嚣的人群与他格格不入,一眼便明白这个白痴又被孤立了。
他们走过去拍了拍镜十的肩膀,然后带着申请下来的证件交给成勋:“现在这个案件归我们处理,感谢你们的付出,如果有结果了也会告知你们的。”
成勋看了几眼,文件落款的公章是真实的,他凝眉审视几眼面前看起来不是很靠谱的年轻人,“你们这后山管理局到底是做什么的?”
子酿展开扇子,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都说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有些东西不是科学能解决的,这就需要我们出场了。”
成勋不愧是干了几十年的老员工,什么没遇到过,子酿的话一点就通,他了然点了点头,拱手道:“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了,失敬失敬。”
“哪里哪里”,子酿说:“我就喜欢和你这样的聪明人打交道,省的费口舌。”
晨雾还未散尽,湿冷的风卷起林间腐叶的气息,人烟稀少的山林草木疯长,遮得天光细碎斑驳。
警戒线高高拉起,明黄色的带子缠绕在树干之间,几名警务人员身姿挺拔地守在四周,驱散着闻讯赶来的记者和路人。
后山树林发现男尸的报案划破冰冷的天际,长了翅膀一样,短短几息便传遍网络。
不到一个小时,原本安静肃穆的案发现场外围已经聚集一圈又一圈的观众,空旷的道路响起急促刺耳的引擎轰鸣声。
数辆黑色豪华轿车径直出现在眼前,稳稳停在警戒线外。
一群黑衣保镖率先下车,迅速列队开路,气场凛栗,紧接着,一个身着高定黑色西装、鬓角微霜、面容威严凌厉的中年男人大步走来。
王振华周身裹挟着滔天的戾气与慌乱,往日里执掌商业帝国、波澜不惊的眼眸此刻通红紧绷。
年近五十的他,坐拥千亿身家,从未有过一刻如此失控。
“让开!”
王振华声音沙哑冰冷,带着极致的悲痛与暴怒,目光死死锁定树林深处,“我儿子在哪?我要见他!”
随行的助理快步上前,对着执勤的工作人员沉声道:“麻烦通融,王总悲痛心切,只想见爱子最后一面,仅此一面,绝不打扰办案。”
守在警戒线旁的警员面露难色,下意识拦住上前的人:“抱歉,这里是命案案发现场,任何人不得入内,还请王总配合调查。”
王振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底翻涌着猩红的怒意,“死的是我王振华的儿子!我要看我自己的儿子,还需要配合谁?!”
他身居高位多年,早已习惯万事顺遂、众人追捧,如今爱子惨死,连最后一面都不能见,极致的悲痛彻底化作蛮横的怒火。
混乱间,凤伽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她的脖子挂着工牌,身上沾着林间尘土,气质冷然,毫不畏惧地挡在警务面前,冷声道:“王总你好,我是这里的负责人,关于案件涉事人员身份还未查明,警方也在竭力调查中,我们也是按规章制度办事,请您谅解。”
“你是负责人?”王振华定定地审视对方,触及到凤伽略显稚嫩的外表,再看到那工牌上明晃晃后山管理局,他皱了皱眉头,这个部门他从来没有听过。
“是的,我理解你的心情,所以我们也想尽快解决问题,事情已经发生,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查明真凶,
如果现场遭到破坏,这也会对找到真凶造成一定的影响。”凤伽说。
“好,好得很。”王振华手指连续点了凤伽几下,“如果你没给我满意的答案,你们就等着吧。”
当收到王振华到来的消息时,成勋就直呼坏了,他也不知道消息为什么传这么快,联想到王振华的身份和手段,成勋倍感头疼。
他没功夫和子酿寒暄下去,在文件上匆匆写下名字,然后急赶忙赶过来,结果看到王振华和一个长相美艳的女人说话,距离有点远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成勋只看到王振华在临走的时候发现了他的存在,那眼神里夹杂着说不出来的狠戾和不满,成勋这老腿倒腾更快了,赶在王振华上车前连连低头道歉,即使他什么都没做错。
车门猛然关上,砸出极大的声响,紧接着汽车发出沉闷的轰鸣,继而排着长龙潇洒远去。
“你又是?”成旭目送车辆离开,悄然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那个女人。
女人无言,只是点了点自己胸前的工牌,成旭盯着那串字沉默许久,最后嘴里蹦出一句:“你们这部门长得可都很年轻。”
凤珈只是笑一下,话说得模棱两可:“只是保养好。”
干这行还能保养这么好,成勋连瞅好几眼凤珈两颊还未完全消散的婴儿肥,嘴角一撇,没有说话。
子酿听闻外围发生这些事后也赶了过来,瞧见凤珈本人,方才端着的假笑都变得真切,她快步走上前揽住凤珈,笑着说:“你怎么过来了。”
凤珈说:“这件事有些复杂,我怕你们处理不来。”
子酿不以为然,对着凤珈咬耳朵:“你这话说的,老娘可是千年狐狸,还有什么搞不定的,再说了这不还有个主任级别在场,不行就找他搭把手。”
凤珈没回她这句,两人聊了一会,很快来到王玮尸体跟前,他的尸体现在盖上白布,在山君和镜十帮助下抬到面包车里。
镜十走过来问道:“这车开哪去?”
后山没有专门的解剖室和供尸体储放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