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牢外,怨灵的指甲仍在抓门。
石牢内,明翡被一根活了两千八百六十四年的锁链缠在半空,与一位她理应认识、偏偏毫无印象的仙君贴得极近。
她顿觉两边都不大安全。
“这位……”明翡斟酌着称呼,“仙君?”
那人眉心轻轻一跳。
明翡立刻改口:“小妖?”
锁链又收紧半寸。
“好罢。”明翡小声说,“这位被关得比较久的公子,你能不能先把我放下来?我有点喘不过气了,我自由体弱多病,经不起吓唬……”
缠在腰间的锁链倏然松开。
明翡猝不及防,直直往下掉。
好在鸟仙天性轻,她在离地半尺处勉强稳住身形,裙角擦过地面,只沾了一层灰。
明翡站稳后抬头:“……我差点。”
“你不是鸟吗?”
“我是鸟仙!”明翡抗议,“而且会飞和喜欢被扔,是两件事。”
那人说得怅然:“你从前不大分得清。”
明翡原想反驳,听见“从前”二字,话到嘴边又停住了。
她捡回小铲,索性在离他两丈远的地方盘膝坐下:“你说我从前认识你……何时?何地?我欠了你钱,骗了你的感情,还是砸过你的洞府?我自幼就在这天庭长大,我生来就是仙灵之后,甚至未曾下界修炼,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那人闭上眼,仿佛方才忽然显露的情绪从未存在。
“不记得便算了。”
“仙君可别诬赖我,我现在可是万分想厘清。”
那人仍旧合着眼:“那便与我无关。”
“你……”
明翡静了两息,心想此人不但脾气不好,气人的本事倒是不小。
她从药囊里取出一枚照明珠,珠光落在镇妖钉上,照出钉尾细小的篆文。
明翡逐枚看过去,终于在最低处找到一枚颜色稍暗的。
“那我拔这枚?”
那人仍闭着眼:“随你。”
“我若拔错了呢?”
“你死。”
“……”
不是,我不想死啊!
明翡握着禁钥,认真思索片刻,又把照明珠往前送了送。
“这样吧,仙君,我有一个更稳妥的主意。”
他没有睁眼,仿佛早已看穿了明翡的小伎俩。
“要不然……你先告诉我去沉骨窟的路,我先用我的锁给你上一道,等我到了,我再替你解开一颗透骨钉。”明翡说,“你若骗我,这道锁便会永远困住你。”
“凭你?”
“凭我偷得出太微天的禁钥。”明翡装腔作势,“我没有什么法器,不代表太微天没有。”
这句话似乎终于有了一点分量。
那人睁开眼,目光从她沾着泥的裙摆移到她脸上。
“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