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舅公他们到了。”张若甫弯身在老夫人沈雁耳边道。
今日是礼部侍郎张文远的母亲,沈雁的七十岁寿辰,素来以勤俭持家的张府,今日也是风风光光地为老太太办了一场寿宴。虽说沈雁年逾七旬,身子骨依旧硬朗,将门虎女之姿不减当年,岁月在她英气的脸庞上沉淀出几丝泰然,只见她缓缓起身,出门相迎。
“二哥。”沈雁一步上前,紧紧握住忠勇伯爵沈崇山的手,“几年不见,你白头发又多了。”
沈崇山身材魁梧,但脊背还是比年轻时弯了许多,胡子几乎全白了,朗声笑道:“六妹,你倒是一点没变。”
站在一旁的中年人身着墨绿色锦袍,目光不似沈崇山锐利,反倒温和躬谦,他拱手作揖道:“峥儿见过姑母。”
沈雁含笑点头,“好孩子,路上辛苦了。”
扶着沈雁的张若甫也拱手道:“见过舅公,见过岳父大人。”
沈峥便是张家长媳沈芳吟的父亲,时任江州知府。两年前,张家与沈家亲上加亲,结了秦晋之好。本次来京一来是向姑母祝寿,二来顺便也看望一下许久未见的女儿。
“侄媳近来身子如何?”沈雁问道。
沈峥道:“谢姑母关心,拙荆素来身子不好,不宜远途,托侄儿向姑母问安。”
“好,好。”沈雁眉开眼笑。
正说着,张文远带着周氏匆匆赶来,上前拘礼:“侄儿见过舅父,见过亲家公。”
沈崇山笑声爽朗,“你家今日布置得不错啊,满院的雁门小野菊,六妹最爱这个。哈哈哈。”
张文远恭敬道:“舅父说的是。”随后侧身摊手引路,“舅父、峥哥,先进屋里坐。”
一行人谈笑风生,缓缓步入正厅荣安堂。
沈峥环顾四周,问道:“怎么不见芳吟?”
周氏回答道:“今年的寿宴,我全权交给芳吟来操持,这孩子办事稳妥,事事亲力亲为,现在还在后面盯着呢。”
沈崇山哈哈笑道:“芳吟在家时,做事可不像你说的这般稳重啊。”转头对沈峥道:“孩子长大了。”
沈峥点头,“是,长大了。”
沈雁笑道:“孩子大了,就应该放手让他们办,年轻人主意多,今日还特地做了蜂蜜乳酪,雁门的乳酪太酸,京中的又太甜,今日换成蜂蜜调酿,口味正适宜,这些啊,都是芳吟的主意。二哥、峥儿,你们待会儿都尝尝。”
话音刚落,几个侍女端着精巧的琉璃碟碎步走进来,将乳酪放置在各人的案几上。
周氏也笑着招呼:“今日舅父和亲家公第一个到,也是第一个尝鲜了。”
接着又是一阵其乐融融的笑声,再接着,又有客人来了。
文小荷再次端着琉璃碟,呈上那蜂蜜乳酪。
她本来只是负责日常打扫的佣人,今日也是侍女人手不够,便被临时抓来充数,好在没有出什么乱子,还能见到前厅的达官显贵,也算开了眼界。
只是这几人关系复杂,文小荷也是捋了老半天也没有捋明白。
与文小荷一起在门外候着的小九低声说道:“这有什么捋不清的。老夫人沈雁与忠勇伯爵沈崇山是亲兄妹,那么老爷张文远与江州知府沈峥也算是表兄弟了,再往下,沈知府的女儿沈芳吟嫁给了大少爷张若甫,成了我们的大少奶奶。”
“哦。”文小荷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