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坦很快注意到了这边的小动静,他的目光仍旧锁在屏幕上,手指不停按动,淡淡开口:
“想看书的话,自己去把窗帘拉开。”
零号迟钝的思绪慢慢活络过来,她站起来,迈着迟缓的步子挪到窗边,伸手一把拉开了厚重的遮光帘。
刹那间,阳光汹涌倾泻而入,瞬间填满了整间昏暗的房间,暖洋洋的日光尽数落在零号单薄的身上,驱散了屋内的阴冷与沉寂。
她下意识睁大了双眼,微微抬手,怔怔望着落在自己掌心的细碎光斑。
良久,她才缓缓回过神,又将视线投向窗外。
街道上行人三三两两,几个小孩追逐嬉闹,街边的老妇人拄着拐杖,坐在墙角晒着太阳,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零号缓缓抬手,掌心轻轻贴在冰凉的玻璃上,感受微凉的触感。
心底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悸动,像是有一只困在囚笼已久的小鸟,扑扇着羽翼,迫不及待想要冲破她的胸膛,飞向外面的辽阔天地。
她猛地转头,目光直直落在飞坦的身上。
唇瓣嗫嚅着,话语卡在喉咙里,迟迟没能说出口——她不知道他叫什么。
她毫无掩饰的目光太过炽热。
飞坦似有所觉,停下手中的动作,偏过脑袋,猝不及防与她的视线相撞。
他讨厌这种直白、毫无畏惧的对视,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眉心瞬间紧紧蹙起,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怎么。”
零号回过神,攥紧的指尖微微松开,终于抛出了问题:
“你的名字……是什么?”
这话让飞坦一噎,眉间的褶皱愈发深了。
确实,零号恢复语言能力不过短短数日,他们之前几乎没有交流,他从前从未放在心上,也觉得完全没有必要。
此刻被认真追问,倒是让他有了几分不自在。
这种普通朋友初识时互换姓名的幼稚行为,与他盗贼的身份实在不符,荒唐又违和。
可看着眼前女孩澄澈纯粹的眼眸,他终究还是开口了:
“飞坦。我的名字。”
零号屏息一瞬,然后轻轻吸了一口气。
她的唇瓣微微蠕动,无声默念着这两个字,像是在消化这两个陌生的音节。
就在飞坦的耐心即将耗尽、不耐愈发浓烈之际,她终于再次出声:
“……飞坦。”
飞坦动作微顿,一种怪异的违和感从心底涌出。
他没想从她嘴里听到自己的名字会是这种感觉,她的声音依旧嘶哑难听,但此刻却如此清晰。
他略显不自然地放下手中的掌机,转过身子看向她:
“怎么了。”
零号依旧站在窗边,指尖轻轻搭在窗沿,单薄的身影沐浴在暖光里。
她定定望着飞坦,眼神带着点恳切,或者是带着某种对外界纯粹的向往,一字一顿地轻声道:
“我想出去。”
飞坦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身上穿着他为她准备的新衣,尺码大了些,松松垮垮地套在她单薄纤细的身躯上,衬得她愈发瘦小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