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月目光掺着难以置信的惊愕,胸腔不受控制的起伏,但又真的怵他,眼里只剩干巴巴的隐忍
井薄昂把话撂清,一双眼低垂盯她,没给她消化的时间,接着说:“转告夏雾晴,不知道怎么跟人认错…”语顿,看向别处短促地笑,再抬下巴:“就看着我,是怎么跟她认错的。”
一张脸,轮廓线条带着锋芒和不可一世的痞气,话送到跟前儿,轻眯双眼,压着致命的危险。
戴月看着他,不自觉收紧脖梗,呼吸随着变重,深而缓长。
井薄昂抽开视线,撤步离开,视线往自班窗外那儿轻轻一扫,那儿空无一人。
时间临近第二节晚修开始,夏雾晴提前回到教室管理班级秩序,付霖应该回了自己的教室。
他抬脚径直走,入门第一眼看到邬柿妤在给一女生讲题,坐的是他刚才的位置。
他斜身靠门框,细瞧慢瞧女生的模样,忽然有一丝印象,是昨晚邬柿妤特意在楼下等的那姑娘,由于太过安静,存在感又低,他几乎快忘了。
但邬柿妤就挺厉害,自己的伞借出去,完了和他挤一把,真不知道她当时后脑勺还长了双眼,这么个透明感的人都能被她发现。
女生很快注意到他,视线一对上,作势要起身。
“你坐。”他懒懒抬下巴,转身进入走廊,待外头吹风。
女生还盯着外头,显然跑神了,邬柿妤掀开眼皮盯她脸庞两秒,吸口气,指尖轻叩桌面:“回神。”
她语速平缓,虽不作笑,但嗓音含着沙哑的低柔,不是严肃的教学模式。
黑瞳顷刻转向她,女生反应过来,抱歉低头。
“既然下定决心找我问题,你一颗心应该在我这儿,也只能在我这儿。”邬柿妤缓缓地说,从女生手里抽走红笔,低头,在错题下方作批注。
女生不太会说话,只顺从点头。
“你底子好,真发疯学起来,比那些尖子生还上道。”邬柿妤低头讲话,批注行云流水。
“发疯?”
“对,发疯。”她抬头掷一眼,突然的四目相对,女生定住。
这时,悠长的上课铃打响,尖子生们从各处围上来,面上不紧不慢,一个个却古板垂眼盯她背,倒是有催促的意思。
女生如坐针毡,左右看一眼,目光却没有实实在在落他们身上,迅速收拾自己的东西,道谢后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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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班的公交车上,邬柿妤刷完卡朝后车厢走,身后突兀的一声嘀响,她回身,看到止步于刷卡机旁的井薄昂,松松垮垮地问他怎么回事?
他手抄兜寡淡搭腔,说前几天把公交卡借出去了,没注意过,卡被刷爆了。
她抬下巴,问谁刷爆的?
他松散地报了几个人名儿。
嗯,报的几个人名儿都跟付霖关系铁,和今晚在一班窗外敲敲打打的是同一批人,她算是知道怎么回事了,没多言,抬脚走跟前儿帮他刷了卡。
俩人挑了后排靠窗位置,挨着坐,她靠他肩,他牵她手。
每到晚修结束后这个时间段,她都异常疲惫,学校有什么活动,都爱用她,从早到晚叫她连轴转,凡是有闭眼休息的机会,哪怕是坐车回家,她也绝不睁眼。
井薄昂侧头看车窗外缓缓倒退的夜色,肩上压着重量,感受到她均匀起伏的呼吸。
知道她没睡着,手托脸,沉思几秒,选择在这一刻开口:“柿啊,你这么淡定,我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
看着窗外,说了句这么模棱两可的话,肩上那道呼吸一滞,没动作,也没出声,她明白他在说什么。
邬柿妤的心思有时候很好猜,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她依然保留着从前那股不屑于掩藏情绪的傲气,不解释,也不回避身上平静所带来的锋芒。
井薄昂终于侧过头,看着她闭眼时乌长的睫毛,车厢顶部灯光照在她眉骨,眼窝陷入一片阴影,看她不为所动,只是被他牵着的手想要脱开,他没给机会,反手一扣:“老侃知道夏雾晴要回来的事儿,他害怕你意气用事,所以事先告诉了你,给足你冷静的时间。”他有条无紊道出,无意识地吸口空调车里的冷气,盯着她此刻安静郁美的脸庞,“你是做到了冷静应对,闷声等来这么一天,从头到尾对我闭口不谈,明明一两句就能从我这儿套到话,可你没有,干脆和我划清界限,也懒得信任我,这就是你。”他接着一字一顿念她名字,“邬柿妤。”
车厢氛围降了一个度,邬柿妤在听,左手仍被他牵着,但冰凉无比。
他对公交卡一事全然不在乎,倒是对她的事儿拆开了柔碎了讲,满腔盛气直逼她。
刚吸口气,打算睁开眼解释点什么,只听见他果断低冷的语气。
“别抬眼,也别看我,听着就好。”
……
她真就没动作,也没再靠着,头后仰靠着公交椅背,闭眼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