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这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况且你也不是一直会留在这里。”江措语气平淡,如同被压在山下五百年的齐天大圣,却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会有那么一个人来陪他移开背上这座山头,言下之意让叶见薇不要一时兴起。
这个提议来得确实突然,不过叶见薇也不是没有考虑,就比如刚才江措说的,她知道他在担忧什么,“那如果我会留下来呢?你愿不愿意让我帮你?”
话毕,起了一阵小风,江措抬头看天,叶见薇也跟着看去,太阳被几块云隐去,刚才艳阳高照的大地瞬间就变得阴冷许多。
“江措哥,不好了!”拉姆从远处跑来,跑得脸颊通红,蹙眉含泪,言语焦急到有些语无伦次,“江措哥,快去,德吉妈妈在河边晕倒了!”
江措叶见薇立刻起来,江措飞身上马往河边赶去,帐篷旁的尼玛堆被附上一层马蹄扬起的尘土。
叶见薇也跟着着急,“拉姆,发生什么事了?”
拉姆这才又用汉语解释一遍。
叶见薇拉着拉姆往江措消失的方向,“拉姆,你快带我过去。”
这时候拉姆也管不了太多,她想,有人能帮忙或许会更好。
等到了河边,早已经没了人影,只有草地上的斑驳痕迹证明刚才事态的混乱。
叶见薇一心只想着帮忙,真正到了这里后才发现自己空有热心并没有用处。
黄昏时候,天边橙色渐隐,启明星伴随月亮悬于空中。
一直到天黑两人才返回,“拉姆,德吉妈妈生的什么病?”叶见薇问。
“尿毒症,伴随肾衰竭。”拉姆来到白天晒虫草的地方,才发现虫草已经被收回袋子里了。
洛桑在炉子上热着饭,看她们回来了,别扭地转过身,“你们吃饭吧,我已经吃过了,我进屋了。”
说着返回里面,背对着她们抹了把眼睛。
几人都没心思吃东西,叶见薇忽然想起胡茵梦妈妈是某中医院肾脏科的主任,她刚想起身去翻找手机才想起这里没信号,况且手机也早就没电关机成为摆设了。
叶见薇辗转了一整晚没睡,一是夜里风大吵得她睡不着,再就是心里一直担心着德吉江措他们,好不容易捱到早上,她立马和拉姆说了认识医生的事,可是不知道去哪里找江措。
拉姆一听有认识的名医,她带叶见薇来到自己家,让父亲带叶见薇快去乡里卫生院找他们,叶见薇再次上了那辆摩托车,几人没有耽搁,很快来到乡卫生院。
乡卫生院很小,一共两层,一眼就能看到尽头,还没有一线城市的一个科室大,这里几乎人人彼此认识,拉姆父亲一打听就知道他们在哪里,指给叶见薇方向后,拉姆父亲去停摩托车。
走廊空荡,偶有几个村民手里拿着药袋或是打着点滴的小孩依偎在母亲怀里,叶见薇一间间找去,最后在门口看到江措和次仁又在争执什么,德吉在里面喊了声次仁,次仁进去后,江措手揣进衣袖转身往外面走去。
明明已经见到了江措,叶见薇倒退缩了,她想起江措拒绝她的表情,她真的有把握能帮助他们吗?真的可以做到在不伤害他的前提下提出这个决定吗?想到这里,叶见薇停在原地。
江措来到乡卫生院角落泊车的车篷下,从怀里掏出烟盒和打火机,仿佛尼古丁才可以助他消弭压力。
随便坐在一辆摩托车后座上,点燃一支烟,不知道是源于什么,江措像是受某种指引似的回头看了眼走廊。
叶见薇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此行跟来的目的,还无意撞见父子争吵,本想不被发现悄然离开的她就那样站在长廊下,两人就那样对视了。
天从昨天下午就又阴了,此时刮起风来,卷起地上的尘土和落叶。
看到叶见薇的到来,江措把烟丢到一边,朝她招了招手,手掌挥了挥周身的空气使之快速散开。
叶见薇从江措走过的路来到他跟前,“江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