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姝话刚说完,经阁入口处传来熟悉的粗哑男声,“噗哈哈哈,为何每次见到王小娘子都如此有趣?这男德又是何物?”
王姝转身去看,见陆炀几人站在经阁入口处,也不知听了多久。
秦祯上来就看见王姝以一人之力,压得众位士子抬不起头,眼里不由浮上浅浅笑意。
陆炀则不管里面的剑拔弩张,自顾自走到王姝面前,“自从见到小娘子后,某方知什么是才辩过人,谏议大夫一职应当由小娘子担任才是。”说罢又是一阵发笑。
王姝朝着几人浅浅一礼,客气道:“陆小郎君说笑了,不过是被人泼了脏水,自辩几句罢了。但眼下儿还有话未说完,不便与陆小郎君交谈,还请陆小郎君见谅。”
陆炀轻笑出声,看向周竞修的眼里带着怜悯,“某早知这经阁景致好看,却不料竟好看至此,且如今某能看到何种美景,全要依仗王小娘子,自是不敢耽误。”说完就退向一边,和秦祯几人抱臂而立。
秦祯看向王姝的眼睛里满是兴味,甚至在她目光扫过来时,还不经意勾了勾唇角。
周竞修迎着陆炀怜悯的眼神,听得险些要吐出血来,他是猴吗?被人耍着玩!而且王姝竟敢说只是自辩几句?她就快把在场之人骂了个遍,竟有脸只说自辩?
原本还暗自庆幸,有人出言打断,刚好解了尴尬,未曾想王姝竟要‘不死不休’,不打算就此作罢了。
正思忖着,就听见王姝不急不缓的声音响起:“小郎君还有何高见,不妨说出来,儿可与之辩上一辩。”
她这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却属实气焰太盛。
若说周竞修方才还有退意,此时却是怎么都咽不下这口气,当下也不管什么君子风度,只想挫挫王姝的威风。
周竞修往前站出一步,眼里带着不甘,“既然小娘子说,我等读书未必有你多,可敢比试一二?”
“有何不敢?但话需说在前头,赢了如何,输了又如何?”王姝丝毫不惧,当下应道。
“某要是赢了,小娘子须下跪认错,承认你心性轻浮,借机攀附。若某输了……”周竞修眼里闪过犹豫,似是从未想过这种可能,但还是继续道:“某便当着众人向小娘子道歉认错,说某胡乱攀咬。”
王姝嗤笑一声,“儿原以为小郎君不是君子,没想到竟也不配当个男儿。儿输了便要下跪,小郎君输了便只用道歉?”
周竞修一下恼羞成怒,“男儿膝下有黄金,某怎可向一女子下跪?”
王姝眼底满是不屑,“小郎君怕输?”
周竞修梗着脖子道:“你休要胡搅蛮缠。”
“是谁胡搅蛮缠,众人心中自有定断,小郎君这般品行,当真堪忧。既是打赌,赌注自然需要公允,小郎君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可儿亦是家中千金,同样跪不得旁人。”王姝眼底轻视意味明显。
周竞修咬牙道:“你待如何?”
王姝不卑不亢,“要么都跪,要么都不跪。”
“……好,若某输了,同样下跪认错。”周竞修狠了狠心,还是答应了。
这倒还像句人话。
不过……
王姝目光直直看向魏秉文,“儿记得,方才好似不止一人出言讥讽?”
魏秉文见众人都看过来,不好装傻,只能耍了个心眼,应道:“若小娘子真能胜过我们二人,某自当也向小娘子赔礼道歉。”
好个不要脸的伪君子,直接偷换概念不说,且还一点亏也不肯吃,这是打算两个人对付她一个人?
姜芷也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正欲说话,王姝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直接开口打断:“小郎君想要如何比?”
所谓气到极致是平静,与其此时拆穿魏秉文的小心思,不如等他们输了以后反目成仇,这可比两人一起下跪要有意思。
周竞修压根就没把王姝的话放在心上,认定她只是多看了几本书,故意卖弄才学,只略想了想便道:“为免耗时太久,你我双方各问对方一题,答出者胜。”
王姝想也没想,一口应道:“好,就如小郎君所言,谁先出题?”
她没有问若是都答对或都答错要如何,周秉文也没有提,两人仿佛都认定了对方会输。
周秉文眼里带着明显的轻视,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小娘子先请,莫说某没有君子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