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硬要说的话,就是这个大婶拐子稍微比前一个好一些,苏鸢听几个大一些的说,她们是故意在街上晃悠等着被拐的。
这个世道食不果腹,民不聊生,奴隶虽被人呼来喝去,没什么人权,但要是跟着好一些的人家,日子滋润吃饱穿暖还能留些余钱。
若是一辈子跟一个主家从普通奴隶变成家仆,世世代代都做家仆那日子更不用说了。
哪怕跟的不是特别好的主家,家里能买得起奴隶的也是不缺饭的,至少温饱能有些保障。
苏鸢虽听得鼻酸,但做奴隶这件事她还是挺抗拒的。
晚上每人吃了个馍馍,第二日一早,婶子便挑了几个看着机灵的带着出去,这一去那几个人便没有再回来。
先前同苏鸢讲话的那人也被带着出去了。
苏鸢不想当奴隶,自然要想办法,而且这一天两个馍馍吃下去,她觉得她待久些也要瘦成人干了。
于是当天晚上,她恶霸上身,一口气抢了柴房里几个人的馍馍,那些孩子又瘦又小,被抢了也不敢还手,一个劲地低声哭着。
哭声跟猫叫似,细小得外面都听不见,苏鸢吃完三个馍馍,缓了好一会才从噎挺的状态回神。
她坐在柴房角落中,其他几个生怕她再抢,迅速将嘴塞得满满的。
她思忖片刻,坐到了离门最近的门口,扯着嗓子鬼哭狼嚎起来。
吃饱后中气十足的声音自然同屋内的其它小猫叫不同,很快屋外有了动静。
“哭什么哭,老娘送你们享福去,一个个有什么好哭的。”
苏鸢扯着嗓子嗷叫:“饿,好饿,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那婶子在外面:“不是刚发了馍馍吗?”
这下不用苏鸢说,那三个被抢了馍馍的小孩自己扯着嗓子喊:“没吃到,别抢走了,我肚子好饿……”
门外传来开锁声,那婶子拧眉看向屋内一堆小孩问:“怎么回事?”
几个小孩指着苏鸢开始撇嘴哭诉:“就是她,抢我们吃的。”
婶子扭头,见苏鸢咬着手指,眼睛欣喜地盯着她道:“饿饿。”
婶子:“……”
婶子对上这张乌漆嘛黑的脸总算是有了点印象,当时这丫头被乞丐打走,看着没地可去,她瞧着挺可怜,就拐回来打算卖给人牙子,至少能给这丫头寻个吃饭的地。
但现在……
她眉头紧锁,看着苏鸢咬着指头流口水的样子,她一阵木然。
谁家主家会要个傻子做差啊?
她瞧着那黑漆漆的脸挣扎了下,怕说话苏鸢听不懂,直接上前拽着她的手往外拉。
苏鸢不知道她要干嘛,脑袋左右晃晃,跟在她身后出去。
婶子又重新给了那三人馍,一旁原先没说话的几个小孩见状又嚷嚷道:“还有我,我的馍馍也被她抢了。”
婶子仔细一算忍不住看向身旁的少女啐道:“你是猪啊,一个人吃6个馍馍?”
苏鸢一脸无辜地咬着手指朝她眨眨眼。
婶子瞧着她眼睛黑亮清澈,原先准备一箩筐的唠叨突然咽下去了。
算了算了,骂她这傻子又听不懂,还浪费她口舌。
她拉着苏鸢出去将门锁上后走到井边打水,心头暗想,眼睛瞧着挺水灵的,也不露怯,要是长得好看,进个大富人家当个暖床丫鬟也行,毕竟都是个傻子了,也不能指望她做些别的了。
她正卖力拿着桶打水,侧腰突然一阵痛意。
她“哎呦”一声,手上一松,木桶掉落井里,溅起的水花将婶子泼了个透心凉。
婶子胡乱伸手用衣袖抹脸,扭头看向始作俑者。
苏鸢正跳着拍手道:“哈哈哈,好玩好玩!真好玩!”
不得不说,演傻子她是很有天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