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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第1页)

他回去时,天色尚未明亮,大雨未歇,一身衣裳全部湿透,行走间不断地低落着雨水,整个人犹如一只刚从湖里捞上来的落汤鸡,看得王夫人止不住地心疼。

“我儿,这是怎么了?大半夜的,发生什么事了?”

小郎的尸体还在院子里,他们虽觉得晦气,但因为是他叫人放进来的,并没有叫人撤出去。

王琢玉似失魂般,王夫人和王老爷唤了好几遍才回神,他艰涩地眨眨眼,看向王雪兰道:“姐,这是小郎……”

王雪兰闻言,原先微微蹙眉的神色一僵,身躯一颤,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具尸体。

她去过醉云楼几次,自然也记住了小郎,那是醉云楼年岁最小的一个小伙计,爱笑嘴甜爱吃糖,机灵活泼,精通珠算,生得讨喜。

模样和面前这幅已经泡的囊肿面目全非的尸体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别。

王雪兰捏着帕子,突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绞痛,她俯下身干呕起来,先前不知道时没觉得什么,甚至还觉有些嫌弃和晦气。

可一旦知道面前这具尸体是自己认识甚至接触过的人后,心里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压死了一般,喘不过气来。

她干呕出泪来,拿着锦帕擦了擦泪后,看向自家弟弟那失魂落魄的模样,问:“醉云楼出事了?”

王琢玉垂着眼,睫毛上的雨水顺着脸颊滑落,开口时的声音沙哑又颤抖:“她出事了,我……我找不到她。”

王夫人和王老爷听得一知半解,一脸担忧道:“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谁出事了?”

王雪兰摇摇头没说话,她拿着锦帕走近那具尸体,见那双眼睛死死瞪着,死不瞑目,别过脸伸手将尸体的眼睛合上,将手上那一方锦帕轻轻盖在尸体的脸上。

做完这些她手有些抖,她两只手握着,垂下眼看地面,忽而被一块东西反光晃了眼,她认真寻去,惊道:“弟弟,小郎手上有东西。”

王琢玉闻言忙走去,因为小郎手脚都被打断的缘故,手十分诡异的垂到一个正常人无法做到的弧度,那绵软无力的手里却紧紧地攥着只露出一角的东西。

王琢玉想要去碰,被王夫人拦着:“你身子弱,这些阴晦之物少碰。”

说着忙指挥下人去拿,小郎手臂无力,但这东西却攥得万分紧。

两个府兵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他抓在手中的东西拿出来,他手掌的边缘伤口入骨三分。

那东西沾满了他手掌的鲜血,府兵擦干净后呈给王琢玉,是一块极小的府牌,每个府兵身上贴身带的那种,极普通的玉石牌,上面端端正正写着一个李字。

苍无县县令便姓李。

王琢玉握着木牌攥紧几分,集齐府内府兵全力搜索姓李的人家。

王夫人王老爷眉眼突突,正欲开口便听到王雪兰道:“姑父那边我同父亲母亲一块去查。”

王琢玉涩然:“好……”

王夫人王老爷一脸茫然地看向王雪兰。

王雪兰只说时间紧急,叫两人赶紧梳洗,等到时候车上说。

王琢玉衣裳都来不及换,立马带着人去李家一家一家的查。

李是大姓,曾经还是皇姓,哪怕一个小小的苍无县,县里有头有脸的李家便有七家,更遑论那些没什么名气的。

王琢玉咬牙,不过做事如此张扬大胆的李家,着实不多。

他最先怀疑的便是姑父……

马车上,被王雪兰匆匆告知的王老爷和王夫人一时间都有些沉默。

王老爷轻咳两声:“这小子英雄一怒为红颜,倒是勉强有几分气性……”

王夫人脸却绿了:“什么英雄一怒为红颜,没听你女儿说那人有夫婿吗?他爱上有夫之妇这件事传出去很好听吗??”

王老爷小声道:“你先前不是总嫌儿子心智不成熟,说不定有了家室后能成熟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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