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鸢想。
她后悔了,她从来没有这么后悔过。
凄厉的叫声划破长空,似杜鹃啼血如歌如泣。
白云山葳蕤的树林飞鸟尽散,浓烟滚滚直上天际,将那一片干净清白的天空熏得肮脏。
热浪将白云山顶上堆积的积雪融化,顺着地上的鲜血一同在山脊绘作一团,荒诞,血腥,毛骨悚然的画面。
尖锐的破空声已停,烈焰无情地焚烧着这片山体上的一切。
昔日欢笑声不断的道观,如今显得那样的残败,渺小,不堪。
苏鸢大口大口喘着气,冰雪的寒冷随着浓烟的呛烈与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一块争先恐后地钻进她的鼻腔中。
她瞪大着眼睛,死死盯着烈焰中毫无昔日痕迹的道观,看那摇摇欲坠写着“清风观”的木牌,被火舌吞噬,化为灰烬。
她匍匐在雪地里,低贱如泥,喉间发出困兽般绝望的低吼呜咽。
原先破碎的记忆在脑海中走马灯一般地闪过。锥心刺骨的疼无处不在地侵蚀着她。
她艰难睁开眼,隔着火光同相隔数米的人群遥望,视线最终定在人群最前面,那一匹枣红色骏马上的白影。
晴天雪地中,他依旧一身白衣,清朗的面容上神色晦暗,周遭的血腥,烈焰,肮脏,一点不曾沾染上身。
在这冰天雪地里,更显得光风霁月,一尘不染。
“云溪!”
苏鸢咬牙切齿念出这个名字,胸腔内一阵闷堵,喉间腥甜滚动,呕出一口血来。
她视线恍惚地落在雪地刺目的红上,倒地前,恍惚看见那马上身影慌乱地朝她跑来,轻唤着:“阿鸢!”
云溪匆忙下马上前搂着苏鸢,一脸急迫地朝城内赶去。
手下见他胸前旧伤晕染出血迹道:“恳请大人,让属下先帮你处理一下伤口。”
云溪脸色惨白道:“滚,再挡路我杀了你。”
一路火急火燎快马加鞭赶到府上请了太医,云溪身形一晃,竟也晕了过去,这一倒整个府邸便乱作一团。
苏鸢觉得自己做了好长的一个梦,身体好累,好疲惫,像是附上了千斤镣铐一般。
她整个人像是被洇在海里,窒息悬浮,飘遥无依。
苏鸢一直有个秘密,她其实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她来自一个科技发展的时代。
在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辞去不喜欢的工作,正准备去旅游放松被工作摧残多年的身心时,她当晚搭乘的航班就遇上了极端天气。
一般来说飞机很少出意外状况,但显然她遇上了特殊情况
飞机坠机前她便已经吓得晕厥过去了。
醒来后发现自己不光没死还变年轻了。
她正好奇研究自己身上校服判断自己目前是15岁的身体还是16岁时,脑袋一疼便晕过去了。
等再次醒来时,她对上了一个面皮松垂,脸色惨白,牙齿焦黄,长得活像耗子精的一个人。
苏鸢觉得自己睁开眼睛的方式不对,她重新闭上眼睛过了会儿再睁,那耗子精三角眼里多了丝疑惑。
“这丫头不会是个傻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