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溪将她搂在怀中,直到花船表演结束,他俯下身抱着苏鸢回院子里,替她脱去外衣放在床榻上,随后在她的屋内就着烛火边看书边守夜。
直到天光破晓,云溪放下书去寺庙敬香祈福后才堪堪回院子里补觉。
这一觉睡得沉,让苏鸢险些昼夜颠倒。
醒来时脑袋昏昏的,打开窗户看外面天色昏沉,她一时都分不清是天还没亮还是天已经黑了。
五日假期一转眼便过去了,年关后,云溪便要奔赴籍贯地参加考试。
同书院夫子告假,又拜访了书肆掌柜,并去找郎枝请教后,云溪便认真苦读备考。
苏鸢零零碎碎的帮着收拾了许多的包袱,念着别人考试都有个书童帮着照顾起居帮拿行李。
苏鸢专门去人牙子那买了个小童子,那童子极瘦,个头小小的,苏鸢买下他后,牵着他去街头买了个肉饼递给他吃。
见他狼吞虎咽的模样,苏鸢颇怜惜温柔地问他名字和年纪。
小童子吃完肉饼认真道:“奴才今年14岁,请主人赐名。”
他一双眼睛毫不怯懦,透着丝丝机灵劲。
苏鸢瞧着他有些意外,小郎12岁,王琢玉15岁,两人瞧着都比他要高大许多,这孩子14岁外貌上看着竟然像个10岁的。
苏鸢牵着他的手紧了紧道:“不用叫我主人,我叫苏鸢,你可以叫我名字,今日是大年初五,给你取名初五可好?”
初五眨眨眼:“谢主人……”
苏鸢眼睛扫过去,他忙改口:“谢苏鸢姐姐赐名。”
“嗯,以后我们便是一家人了,走带你回家认认人。”
初五刚开始很谨小慎微,甚至有些惊乍,但在院子待了半月后就开朗了许多。
苏鸢怜他个子瘦弱,天天变着法子给他带或者做好吃的,半个月下去初五变化虽没有翻天覆地但好歹也算脸上挂了些肉,不至于看着硌人。
赶路需要一些时间,所以一月中旬,苏鸢将准备好的盘缠衣裳交给两人,一边碎碎念道:“路上切记注意安全,多给我写信,钱一定要分开放,不要一次性带出去,钱不够的话拿着这行票去县城里的多多钱庄取,我在里面存了些……”
她絮絮叨叨的叮嘱了好一番话后,送两人出城,同车夫挥手道别。
初五脑袋从车窗探出跟她挥着手,直到见那人影变成一个小点,直到一点也看不见,他才万般不舍地坐回马车。
一双溜圆的眼睛沾了湿意,他看向马车内阖着眼睛的云溪,轻声道:“云大哥,你不想苏鸢姐姐吗?”
云溪睁开眼,纤长的眼睫颤了颤,道:“想,所以更要努力,不能叫她失望。”
他说完重新阖上眼,唇瓣轻轻嗫嚅着,初五认真听着,隐约听出是在背文章。
初五坐在马车边,抬着袖口抹泪,不敢哭得大声,怕打扰云溪背书,可心疼又涩涩麻麻的堵得慌。
云溪不知何时睁开了眼,认真盯着抹泪的初五,认真道:“小五,人生中要经历许多次离别,并非每次离别都是该伤感的。”
初五闻言啜泣地抬眼看向云溪:“云大哥同苏鸢姐姐离别,不会伤心吗?”
云溪道:“我舍不得她,很想念她,但并不觉得伤感,因为我知道,我们还会再见,而下次见面时,我会变得更好。”
“不要伤感离别小五,要多期待相见。”
小五似懂非懂,他抹干泪,同云溪踏上远行路,离开那刚刚熟悉的院子,开启对他而言全然陌生的经历。
苏鸢从城门口一步步走回院子,看着空落落的院子一时有些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