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鸢的厢房在最角落,三人赶去开门,见她仍然缩在榻上睡觉时松了口气。
王琢玉走近唤她,见她脸颊绯红一片,下意识伸手碰了碰她的额头,滚烫得骇人。
他连忙扶着苏鸢又仔细摸了摸,果然是发烧了。
王夫人和王雪兰伸手都被这温度吓了一跳,忙出去寻车夫,王琢玉打了些水给她擦脸。
出去倒水时,听见众人窃窃私语才知,离佛像最近的净明苑池塘里淹死了三个人。
王琢玉心里装着苏鸢,便没细听,倒了水赶着回屋守着人。
许是因为死人的缘故,下山变得莫名严格,各种卡着不让走。
王琢玉怕耽误苏鸢病情,在寺庙内发了好一通火,最后还是王夫人同主持说只让他二人下去,她同王雪兰依旧在寺里,又搬出身份来说,才得以下山。
苏鸢醒来已经是第二日清晨,她看着屋内熟悉的纱帐,眨眨眼一动,便见身旁的脑袋猛地抬头。
王琢玉见她醒来,面上的担忧散了些。
他伸出手轻轻放在她额间碰了碰,问:“有哪不舒服吗?”
苏鸢摇头:“没了。”
王琢玉叫人端了药喂苏鸢喝后,她只起身拒绝了王琢玉手中的蜜饯,垂眸品味口中浓郁的苦味,醇厚的味道在最后反咂出一丝甜来。
苏鸢抬眼看向门外,是极好的艳阳天,心底那场铺天盖地叫人喘不过气的大雨,终于停了。
她垂下眸,敛着眉眼,问:“怎么回来了?”
王琢玉:“你病了,自然要回来,山上吃不好睡不好还没个大夫看病,再待那儿跟等死有什么区别。”
苏鸢半倚靠在床架边,身形清瘦脊骨却□□,偏偏一举一动似柳般柔韧。
闻言,她恍惚一瞬,问:“不是说中途离场寓意不好吗?”
王琢玉:“我俩都在佛门重地吃烤鱼了,你还在意这个寓意?若是求神拜佛便能发财,那那些乞丐天天去佛前跪着就好,何必出来轻贱跪祈。”
苏鸢闻言扯着唇角:“也是,若是真有神佛,世间又怎会有那么多不平之事。”
她病来的突然,好的也快。
彻底好的那日,她突然道:“能带我去祭拜一下小郎吗?”
王琢玉闻言怔愣一瞬,他扭头看向她,见她面色平常,心头松了口气:“行。”
小郎埋葬的地方在城外的一块荒地,苏鸢买了许多祭品与纸钱,跪在坟前静静烧了一个时辰。
等两人回去时,王夫人和王雪兰也从寺庙回来了。
两人表情一言难尽,抱着锦盒回了祠堂供上后,两人洗去一身风尘仆仆,王琢玉去给母亲请安时,听见两人还在聊山上的事。
想起当日未听完全的消息,王琢玉好奇道:“死的是谁?”
王夫人偷偷扫了眼,压低声音道:“还能是谁,净明苑里住的可全是李家人。”
王琢玉惊讶捂嘴:“难不成姑父……”
还未说完便被母亲一巴掌拍到脑袋上,他有些委屈地捂头:“我就是不知道才问的嘛,你还叫我猜,猜错了还打人,我怎么这么可怜。”
王夫人:“你还可怜上了,你刚刚那句话让你父亲听到了打的比我更狠,盼点好吧。”
王琢玉:“那您就别卖关子,快告诉我,死的是谁啊?”
“你姑父的堂哥和他自己带的两个小厮,听说大半夜聚在一块喝酒赌钱,三人勾肩搭背,喝醉了回厢房的路上掉池子里了,早上僧人起来打水的时候尸体都泡馕浮起来了。”
王夫人说完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
王琢玉闻言,忽而一笑:“他啊?死得好!”
话语刚落,脑袋上又迎了一巴掌。
王琢玉抱头鼠窜,走出主苑后便想将这个好消息告诉苏鸢。
跑到游廊时,一个激灵,倏然冷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