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溪伤好后,应知府邀请留在下洲并在其手下谋得一职。
职务是个文职,知府本是想报他救命之恩,却不想他还真是个有些本事的,日子一长倒是对他重用起来。
云溪身子好后便重新在下洲租了府邸,因为人多宅子租得比之前大许多,为此云溪特地去牙行挑了些长工来打理府邸。
旭阳斜照,树荫光曳。
云溪处理完堆积的公务,揉着有些酸涩的手脚,见小五匆匆带着人归,他手微顿,轻声问:“查到了?”
身后那人点头,将数张信笺递与云溪,云溪拆开信笺细看,那人便在他耳边汇报。
“您同初五离开苍无县后,苏鸢姑娘便被苍无县令堂哥强行掳去做第九房姨娘……”
云溪握着信笺的指尖紧攥,被这惊雷般的消息砸得头脑空白。
那人迟疑片刻,不知该不该继续讲下去,云溪阖眼缓了缓内心那股想要砍人的冲动,咬牙道:“讲。”
“李吴德性情古怪,爱折磨人,我询问了王府当日请的大夫,都说姑娘当时身上全是鞭伤,没一块好肉,被王府接走的时候,人已经昏迷不醒……”
云溪舌尖抵着上颚,轻嚼着李吴德和王府这几个名称。
在苍无县县令府邸做府兵时,他是见过王琢玉的,那日同同窗买书,他也知晓那同苏鸢吃饭的是王琢玉。
甚至他看得出,王琢玉对苏鸢的眼神……是喜欢。
听到王府将苏鸢救下,他并未觉得轻松。
在听见苏鸢在王府内待了整整三个多月,经常看见王琢玉去金玉阁挑女子喜爱物件,两人还一同去寺里过节,苏鸢在寺里发热,是王琢玉在众目睽睽之下抱着她走出寺的时候。
云溪只觉喉间一股腥甜弥漫,整个人僵在原地,神色不明,他既心疼苏鸢这几月的遭遇,可内心强烈的占有欲和不适感似烈火般灼烧着他。
那种感觉像自己最在乎的东西被人染指,他舍不得怪她,丢掉她,却对染指的人恨不能除之杀之。
“李吴德已经死了,在寺庙醉酒淹死的,除此之外我还查到另外一件事……”
云溪眉眼微动:“说。”
“您赶路参加府试路上遇见的两波山匪刺杀……是王家的手笔。”
云溪忽的兀自笑出声来,那人怪异的看了眼。
云溪拿着新的信笺道:“好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门合上,云溪一封封信笺看完,一张张信笺在他眼皮下化作黑灰后,他原先一直浅浅勾着的唇角渐渐落下绷直成一条线。
王家,李家,这笔账我慢慢跟你清算。
两日后,替他传信那人在酒楼吃醉,一脚栽进沟里摔死。
得到消息那日,云溪正抵着苏鸢教她写字。
闻此言,他一脸诧异悲悯道:“真是可惜,在外出事拿不到抚恤金,初五你从我屋里拿些钱给他家里人吧,活着的人总要好好活着才是。”
苏鸢闻言,笔尖一顿,墨迹将整张纸晕花。
云溪转过身,见状伸手替她换了张纸,手握着她的手轻轻写着,道:“专心。”
苏鸢忽的放下笔,看向初五开口道:“我也去屋里拿些银钱,你连着一块给。”
云溪见那空落的位置,指尖微蜷渐垂,衣袖顺着动作滑落,他凝望着苏鸢的背影静思。
夜晚,哄着桃桃入睡后,苏鸢听见门口有敲门声,她手上拿着件斗篷,将门一开,见门外是云溪。
云溪穿着件很薄的单衣,手上拿着册书,扫了眼屋内已经入睡的桃桃道:“有些问题,上我屋去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