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内还剩些熟肉,苏鸢端来,两人一同就着月色饮酒。
桂花酒入口香甜浓郁,后劲却烈。
两人对月闲谈,三觞入喉,苏鸢回话愈发迟缓。
云溪偏过头,朦胧月色下,女孩钗环尽解,一头秀发如瀑,此刻一双柔夷置石桌撑着自己雪腮,睫毛又密又长,轻闪如蝶振。
他饮尽杯中酒,微醺侧眸,沉默片刻,轻问:“你不喜欢我,那王琢玉呢?”
“你喜欢他吗?”
苏鸢支着脑袋晃了晃,不清醒的嚷道:“头晕,我不要喝了。”
“我要……要要去睡觉了。”
她起身踉跄两步,怕她摔倒,云溪忙搀着她走,等将人送回榻上,他轻掩上门,无言独酌月色。
……
下洲今年的涨汛来势汹汹,这几日云溪忙得脚不沾地。
苏鸢通过初五的口风才知寒水又发了洪涝,大水将房屋牲畜和人都冲淹,死伤惨烈。
大部分难民迁移至附近县城去避难,还有一部分在下洲城门盘旋。
最近就流民安置和死者统计问题府衙忙得焦头烂额。
苏鸢闻言眉头微皱。
洪涝治水是个极漫长的过程,无论是通渠还是修渠都非一朝一夕能成,确是难事。
苏鸢走到屋内拿出银子,安排人去买了吃食和药材还有被褥后,叫人送去城门。
洪涝灾害往往伴随着各种传染病和疫病一起多发,既然知道了提前预防最好。
她叫人提前去药铺买药材回来备着,随后日日给苏鸢初五和桃桃灌药并在府中烧艾。
桃桃年岁小不爱喝苦药,为此老是哭,苏鸢向来惯她,这件事情上却是前所未有的严厉。
一连半月,云溪回来的越来越晚,苏鸢了解得知他的同僚已经有人开始出现咳嗽喉疼的症状,许多人已经告病请假,能做事的人少了,自然加班越发勤了。
她闻言忙叫云溪换洗,压着他灌了药将衣裳烧后,面色凝重道:“明日一早同知府大人说,城内可能出现流感和疫病,叫大人备好药材。”
云溪闻言一顿,想到半月前府中便开始烧艾,一边感叹她的敏锐,一边也知事情的严重。
翌日天光刚亮,他便动身前往。
知府闻言,仔细一想也反应出事情的严峻,迅速派人去城内收购大量药材,与此同时派人去底下的县城探查情况。
三日后,一封急报摆在知府面前,他查看信件内容,面上一抹凝重。
寒水为定,方圆数座城镇居民均已陆续出现病症,而距离寒水最近的清幽更是疫疠横行,全面沦陷。
城中药材亏空,已经有十余人丧命于此,恐慌蔓延下,不少民众不听指令出城寻药,将病灶携带至其余城镇。
知府看完信件,信手起草一份奏折令人八百米加急入京都。
并迅速下令闭门封城,不允外出。
一股惶惶不安的气息在城内迅速蔓延。
被遏令在家幽闭,苏鸢不觉无聊,反倒松了口气。
前些日子云溪上值,她总是担忧他一不留神沾染病源携回。
如今居家,时间宽裕起来,百无聊赖中便逗着桃桃玩。
一年光景,桃桃被养得白胖了些,一双葡萄眼黑亮可爱,肉乎的脸颊手感颇好。
只是最近桃桃有些郁闷,她不想学读书写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