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心楼又在客栈住了几日,恐因大战告落,人丁萧条,这次的招生大典比往年都久,足足半月多。她在这几日里没有打听到什么新的消息,决定早些离开。
正值冬至,雪落得很深,天地一片白茫,去往玉门宗的山路并不好走,脚踩在积雪里,发出吱吱的响声,呼出的气在空中凝出一团白雾。
以往遇到雪天,她都会跑到山脚下的破庙里过,备好食粮,生火烤肉烘衣,以确保不会失温饿死。
她突然有些感慨,自己已经不再需要过那样的日子了。
而现在她只捡了一根结实的竹竿以便上山,有了以往过冬的经验,她走得很快,从山脚到山腰只耗了两个多时辰。
昆仑一片山连着山,只要翻过这个山头,去玉门宗的路就平坦多了,届时租一辆马匹,不过一宿功夫就能抵达玉门宗。
她正思索着该如何在这半月内想办法留在玉门宗,却隐约闻到了一股黏稠的味道,混在冷风里。
那味道苏心楼并不陌生,是血腥味。
以往在山中,她没少和妖兽搏斗,捕食野兽,因此她对血的味道要敏感得多。
她一时没有多想,雪天里有些狐狸野猪在狩猎倒也正常,可随着她越往深处走,那气息就越发浓厚。
不远处传来窸窣的动静,伴随着低沉的嘶哑,不像动物的声音。
她瞬间警觉起来,步子慢下来。
头顶有些刺目的日光让她不禁眯起了眼,粗壮的树干挡住了她的去路,透过缝隙,她看清了那是怎样一副场面。
一只化形的妖兽,毛绒的白色狐尾有二尺长,毛发微微炸起,散发着光泽。他的手臂是粗壮的狐爪,锋利的爪子扑在一个人的身上,压得紧实。
那人的穿着,应当是个修士。
修士张着嘴,发出嘶哑的嗬嗬声,整张脸面无血色,瞠目无神,衣服上布满了星星点点的血迹。
狐妖咧着嘴,兴奋得狐耳一抖一抖,像魂魄一样的东西从修士的眉宇间丝丝缕缕抽出。
修士的手边是他的本命令牌,被人暴力地扯断,摔在一旁,发出微弱的嗡鸣,如同呼救般。
那本命令牌就像一记惊雷,苏心楼不免猜到,恐怕这狐妖正是那些弟子失踪的罪魁祸首,她竟误打误撞撞见了他行凶的一幕。
她屏住气息,不敢轻举妄动,脑中飞快地思考着该如何阻止他,若再耽搁下去,那修士必定没命。可她没有把握能制衡住那狐妖。
偏偏异况突生,一只飞鸟掠过枝头,雪屑抖落,洋洋洒洒。苏心楼惊呼一声,手边的竹竿撞在树干,发出响声。
“谁!”
敏锐的狐耳竖起,捕捉到了声音,狐妖立刻扫来警惕的目光,危险悬于一线。
苏心楼暗叫不妙。
情急之下,她只能先掏出囊中的障目符,朝那狐妖的方向扔去。她出门时在锦囊里备了不少保命的符箓,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第一张。
狐妖的周围扬起灰色的烟,熏得连远处的苏心楼都有些眼睛发酸,她听见那狐妖发出痛苦的哀嚎声。
障目符起了作用!
狐妖下意识捂住眼睛,抽魂时他必须全身贯注,不得分心。可因为这一下他不得不断开抽魂术的链接,反噬之痛让他一时难以脱身。
修士的魂魄离体又在一瞬间猛地复位,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猛地咳嗽几声,像要把肺咳出来,那一刻求生的本能战胜了浑身的疼痛。
他爬起身,眼中满是惊恐,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窜。
狐妖见状,气得手骨咯咯响,愤怒直冲脑门,他必须将那坏事的家伙给生吞活剥。
烟气散去,他顾不着还刺痛着的眼睛,嗅着那陌生的气息,化作原形,循着气息追去。
苏心楼的手中紧紧捏着另一道符,力道几乎要将薄薄的符箓给捏碎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