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想摇摇头,却突然想起什么,眼珠转了转,借着几分兴意,好奇道:“魔尊秦不聊,他真的死了吗?”
她有些惴惴,抱着剑等着回复。
卫岚容侧着身,逆着光叫人看不清他的脸庞。
他身形一顿,有些讶然,语气凌凌:“也许吧。”
这话说得模糊,似乎连他也不确定秦不聊的死活,这下苏心楼更坚定秦不聊留了后手。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他的话里多了几分打量。
“我只是好奇。”苏心楼避开视线,“倘若,他没死呢?”
“是么。”卫岚容淡淡应着,视线投向远方,空寂寂。“如今我们在明,他在暗,即使他想做什么,也绕不过我这们。”
他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如今魔族内不遑他顾,暂且无暇寻你我麻烦,你不必有什么顾虑。”
他只当她是被白蓿吓到,心中有悸,并未多想。
可心中却隐隐不悦,这个名字从她嘴里脱出,听着刺耳。
苏心楼摸索了几下指节,她才后知后觉自己方才的问话有多大胆。
好在瞧他的模样,卫岚容并未放在心上。
“那只白狐呢?看起来你与他似有积怨。”提到白蓿,她就一阵牙痒,连带着口气都多出些不满。
可转念一想,若无白狐从中作梗,她恐怕没那么容易与卫岚容攀上关系。
算了,福祸相依,要不是白狐,她兴许还在苦恼如何过玉门宗的招生会。
“白蓿是玉门宗曾在当年黄霄宗事变里救下的一只狐妖。几年前从玉门宗叛逃后,作恶不断,残害了不少仙盟弟子。”
话毕,他清幽的面上生出点嫌恶,闭了闭眼,又变成原先清清冷冷的疏容。
苏心楼听到熟悉的词,黄霄宗…难道指的是阿四说过的那件事?白蓿会和那些妖童有什么关系吗?
她眉眼愁绪微微,陷入沉思。
“走吧。”卫岚容背过身,招呼她跟上。
她看着他的背影,恍惚一刻,才快步追上。
“对了,你还没问过我的名字,我叫苏心楼。”
“我知道。”
她想他应该是瞧见了自己乾坤袋上的绣字。
“我们去哪?”
“千绝蛊地。”
千绝蛊地,位于东陵州一处巨大的河谷盆地,那里曾世代栖居林立着大大小小的部落,繁衍生息,族中人善蛊术,自由便与蛊相伴,会的蛊术成百上千,脉脉相传。
一朝变故横生,昔日繁荣的蛊地已成断壁残垣,部落族人皆作鸟兽散,再无声息。
承元镜碎片,极有可能藏在千绝蛊地里。而卫岚容的师父当年,也是在千绝蛊地中取得了道劫子母蛊。
此番二人正为探寻神器其一的碎片,其次,彻底解除离魂咒的方法也许还留在千绝蛊地。
东陵州的风土人情颇具特色,这里四季如春,人们穿着打扮十分讲究,头簪花鸟兽银流苏,女子百褶裙绣墨青色暗纹,走起路来铃铃作响。男子灯笼长裤,上搭一身无袖短袄,腰间缝着一圈薄绸短布,皮肤晒得黢黑。
这里的人还爱往身上抹香,路过时,总有股若有若无的香气,各式各异,飘在鼻尖。
路途遥远,他们先停下了赶路,在东陵州最繁华的濮城寻了最近的闹市里一间民宿落住。
这间民宿的老板,有个五岁女孩,扎着两个朝天辫,指腹大小的银蝴蝶镶在辫上,动起来簌簌作响。
小孩跪着椅子,脑袋趴在桌上,歪着头看着什么。
苏心楼和卫岚容二人一进门,就瞧见这一幕。
竹笼里关着两只促织,小孩握着一只旧毛笔,用毛须轻轻拨弄促织的触角,激起好斗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