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个丫鬟走到姜墨跟前。
“奴婢福月,见过姑娘,奴婢是家主派来伺候姑娘的。”
姜墨抬眼看了看她,微微点头。
福月撩开车帘,姜墨弯腰钻了进去。
马车驶出原乡的时候,姜墨掀开帘子回头望了一眼。
那间木屋越来越小,渐渐缩成一个点,最后被蜿蜒的山路吞没了。
出了原乡地界,道路渐渐宽了,可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逃难的人,太多了。
马车继续前行,走得并不快。
路上难民太多,车夫时不时要减速避让。
姜墨看见一个小女孩蹲在路边,抱着一个破碗,碗里空空荡荡的。
那个女孩大概五六岁,头发乱糟糟的,满脸都是灰,唯有一双眼睛还亮着,直直地盯着过往的车辆,像是在等什么人,又像是不抱任何希望地等着。
“停车。”姜墨说。
福月一愣:“姑娘?”
姜墨没理她,从包袱里翻出许多干粮,又摸出许多枚铜钱,掀帘跳下了马车。
福月在后面急得直喊,她充耳不闻。
她走到小女孩面前,蹲下身,把干粮和铜钱塞进她手里。
小女孩愣住了,低头看看手里的东西,又抬头看看姜墨,那双眼睛里忽然就有了光,有了泪。
“姐姐……”她的声音细细的,沙哑的,像很久没有喝过水。
姜墨喉咙一紧,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拿着去找你的家人吧。”她说。
小女孩用力点头,攥着干粮跑了,跑了几步又回头看她,然后消失在了人群里。
姜墨站起来,回到了马车上。
福月小心翼翼地递上手帕,姜墨接过,擦掉指尖的灰,没说话,眼眶却有些酸。
福月说道:“姑娘,咱们东西本来就不多,您再这样下去,自己都不够用了。”
姜墨头也没抬:“够了。”
“哪里够了?”
“我说够了。”
姜墨知道福月是一番好意,可她做不到视而不见。那些人的眼睛是空洞的,绝望的,像是什么都无所谓了,又像是在等最后一根稻草。
她太懂那种眼神了,就在几个时辰前,她自己也是这样。
倘若她手中恰好有那根稻草,她凭什么不递过去?
听到姜墨的话,福月识趣地闭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