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月端着铜盆走了进来,是给姜墨洗漱用的。
“怎么没叫我?今日理应去给伯父伯母请安的。”
“姑娘,是姜老爷不让奴婢叫的。”福月一边拧着帕子,一边说
“姜老爷一早来过了,说让姑娘多睡会儿,不必去晨安了。”
姜墨接过帕子,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不必去晨安?
她心下觉得不妥,规矩就是规矩,主人家嘴上说不用,你若真当了真,便是你不懂事。
“备水梳洗吧。”姜墨放下帕子,声音淡淡的
“去给伯父伯母请安。”
福月一愣:“可是姜老爷说…”
“那是伯父体恤我,规矩终究是规矩。”
梳妆妥当,姜墨换了一身衣服。
福月带着她,穿过游廊,往正院走去。
正院的花厅里,姜文耀和秦大夫人正在用饭,姜婉月也在,手里捏着一块点心,吃得漫不经心。
姜墨跨进门,微微屈膝行了一礼:“墨儿给伯父伯母请安,今早起晚了,实在失礼,还请伯父伯母见谅。”
姜文耀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
伯母倒是笑着摆了摆手:“哎呀,无妨,快坐快坐,正好一同用午饭。”
姜婉月却“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姐姐呀,”她歪着头,声音又甜又软,像在撒娇:“你也知道起晚了?睡到晌午才起,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见呢,亏得这是在自个儿家里,若是传出去,人家还以为咱们姜家的姑娘半点规矩都没有呢。”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轻飘飘的:“到底是乡下长大的,没人教过这些吧?”
姜墨抬眼看了她一眼。
这才是她真面目。
姜墨没有接话,只是微微低了低头,像是在认错,但心里却已经开始掂量,她余光扫向姜文耀和秦大夫人,想看看他们是什么反应。
姜文耀依旧端着茶盏,目光落在别处,恍若未闻。
秦大夫人倒是开口了:“婉月,怎么跟你表姐说话呢?墨儿刚来,路上累着了,多睡会儿怎么了?你这孩子,嘴上没个把门的。”
姜墨听完这句话,目光不动声色地扫向姜文耀。
姜文耀正端着碗喝粥,像是没听见这话似的,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姜墨心里忽然泛起一丝古怪的感觉。
她想起福月刚才说的话,是伯父亲自来说的,说不用去请安。
可如今看这架势,伯父伯母分明就是在等她来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