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扑通”一声闷响。
姜墨回头
那个男子跪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虽然面色仍然苍白,一双眼睛却已经有了神采,正望着她。
他身上的伤显然还未痊愈,跪姿有些僵硬。
姜墨被这突如其来的阵势吓了一跳,连忙往后退了一步:“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那男子的声音低而哑,却字字掷地有声。
“姑娘救了栾川一命,从今往后,栾川的命就是姑娘的,愿誓死追随姑娘,为姑娘效犬马之劳!”
姜墨愣住了。
“你……你叫栾川?”
“是。”
“你先起来说话。”姜墨连忙去扶他。
可栾川跪在地上纹丝不动,只仰着头看姜墨,目光炯炯:“姑娘若不答应,栾川便长跪不起。”
姜墨看着他,心里百味杂陈。
他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身形劲瘦,五官棱角分明,即便此刻狼狈不堪,一身血污,眉宇间那股子凌厉却怎么也遮不住。
这样的人,一看便不是寻常百姓,他背后牵扯着什么,她一概不知。
她连自己的命都还没攥稳呢,怎么敢再带一个人?
“我不能收你。”她摇了摇头
“我的处境……你不明白,我自己都朝不保夕,又如何能顾得上你?你快走吧,找个地方好好养伤,别跟着我了。”
栾川却不肯动:“栾川没有家,也没有去处,姑娘救了栾川,栾川这一生便只认姑娘一个主子。”
姜墨看着他的眼神,又看了看他浑身缠着绷带的模样,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戳了一下。
没有家,没有去处。
她何尝不是呢?但她比他好一点,起码有个住处。
福月在旁边悄悄扯了扯她的袖子,小声道:“姑娘……他看着也怪可怜的,况且,他功夫应该不错?姑娘身边多一个能护着的人,也不是坏事……”
姜墨沉默了很久。
风拂过来,吹动她的碎发。
她望着跪在面前的栾川,终于轻轻叹了口气。
“跟着我可以,但不能露在明面上,姜府里到处都是眼线,若被人发现了,你我都活不成。”
栾川眼中一亮,重重叩了个头:“栾川明白!栾川定不叫主子为难!”
“快起来。”姜墨伸手去扶他。
栾川这才站起身,因为牵动了伤处,眉头皱了一下,却硬生生忍住了。
往后的事,再说吧。
左右她身边多了一个人,便多了一分力。
姜墨从袖中摸出一袋银子,递到他手里:“拿着,先去汴京城里寻个落脚的地方。”
“是,姑娘。”栾川双手接过,恭敬垂首。
“你的伤势,如今虽救回一命,切记不可随意动武,否则伤及根本,难以痊愈,好生休养,我会命福月定期给你送药。”
栾川挠了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道:“姑娘,栾川不需要这般精细。”
从他记事起,他就一直在颠沛流离,对于他来说只要活着其余的都不算什么。
姜墨撇了撇嘴,假装不悦:“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