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家的境遇渐渐得到改善,不光能吃上白面馒头,隔山岔五的,还能买些肉打下牙祭。
肉香四散飘逸,惹得村里人羡艳不已。
李淑珍现在村里地位尊崇,深受人尊敬,不少人上门来巴结她,一是想沾点萧家的福气,二来,也想着能跟着萧家挣点钱花。
李淑珍心软,见不得人家有难处,少不得明里暗里帮衬。现在见家里的活计多得做不过来,她心思活泛,便又打起了主意。
“雪儿,快过年了,队里的活计不多,大伙儿都在家闲着。不如,把咱们家针线活拿出去让大伙做,你按多少钱一件付工钱就是。”
婆婆和两个嫂子做的针线活虽然不错,但萝卜快了不洗泥,一忙起来,未免就做得粗糙。已经有人拿着衣服来找她,说她粗制滥造,虽说这事只是个例,但已经引起她的高度重视。
她看过供销社卖的衣服,缝纫机做出来的,跟手工缝制的确实不一样。她已经打听过了,一台缝纫机要185块钱,虽然她能拿出这笔钱,但想到一下子要支出这么多,心里还是有些拿不定主意。
现在婆婆提出让村里人帮着缝衣服,着实吓了她一跳。
光是婆婆和两个嫂嫂缝的衣服她都感到质量无法控制,要是再交给村里人缝,想想都感到后怕。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如实相告,“娘,我觉得,咱们手工缝制的衣服始终还是比不过缝纫机缝制的。现在咱们做的衣服在城里已经有了市场,我想趁这个机会,买一台缝纫机,专门做衣服卖。”
“缝纫机,那得多少钱啦?”
周雪儿老老实实地说,“我打听过了,要185块钱,还要计划,我因为经常在供销社买布,跟他们混熟了,他们才愿意替我弄一台。”
李淑珍皱起了眉头,“买一台缝纫机要花这么多钱,得卖多少衣服才能赚回来呀。把衣服交给村里人缝,缝一件才给一件的工钱,咱稳赚不赔,人家也多少赚点零花钱,一举两得不是更好吗?”
“好是好,关键是质量没办法控制啊。都是乡里乡亲的,你说谁缝得不好,要返工,这话如何说得出口。再说了,这布料拿出去弄脏了咋卖?”
这倒是个问题,棉布一见水就缩一截,还掉色严重。真缝坏了或弄脏了,一个村子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还真不好办。
李淑珍嘟囔,“可缝纫机要185块钱呀。”
萧天霖一锤定音,“还是买缝纫机吧,未来大机器生产浪汰人工是大趋势。有缝纫机不用,干嘛要辛辛苦苦地用针缝。娘年纪大了,眼神也不行,再熬夜缝下去,眼睛都快瞎了。咱们家这个月的煤油票不够用了吧,都是你们熬夜熬的。”
李淑珍是个豁达的人,她很快就想明白了,“这事你们自已拿主意吧,我老了,跟不上时代了。”
周雪儿松了一口气,搂着婆婆的胳膊说,“我就知道,娘是最通情达理的人。”
缝纫机在当时并不少见,可在玉龙村,却是开天辟地的大事情,村里人还没有谁家有这么贵重的东西呢。因此,买回来的当天,萧家院子里竟挤满了人。
不时有人上前这里摸摸,那里看看,眼睛里的羡慕嫉妒恨,自不必说。
周雪儿聪明,经人稍一点拨,立即便上手了,坐在缝纫机前,穿针引线,踩动踏板,机器飞快地转动起来,几块布在她手里,很快就变成一件漂亮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