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当初,刘丽珍的娘逼二牛家拿彩礼,那可是铁面无私,一分都不能少。现在小女儿出嫁,居然一分钱彩礼都不要,并不是厚此薄彼,而是觉得自已妇儿攀了高枝,怕煮熟的鸭子飞了。
萧天霖心里叹息连丈母娘都只跟穷人过不去,嘴里却说,“你家小姨子和妹夫来了,你叫我干啥?”
二牛笑嘻嘻地搓着手,“我媳妇弄了些菜款待妹夫,我寻思咱妹夫是有身份的人,想让你去作陪呢。”
周雪儿见二牛说得诚恳,便微笑着说,“人家二牛诚心请你,你就去吧。”
二牛赶紧说,“丽珍早吩咐我了,叫我无论如何也要把你请到呢。”
周雪儿有些吃惊,“我去,不太合适吧。”
二牛心里有数,萧家这几个月来的变化,全靠周雪儿,萧天霖不过是沾老婆的光而已。真要巴结,周雪儿才是重点。
他一张圆脸早笑成了一朵花,“怎么不合适,太合适了。别磨蹭了,家里还有客人等着呢。”
来到二牛家,萧天霖和周雪儿发现二牛家比过年还热闹。
院子里摆着珍贵的水果糖,还有农村人稀罕的瓜子和花生。二牛娘抱着小孙女妞妞在一旁警惕地盯着,就担心一个不留神,这些好东西就让哪个混小子一锅端了。
村里有头有面的人全到了,大队长刘永华作为主陪,在正中端坐。
周雪儿跟着萧天霖和二牛进了院子,自已找了个位子坐下,这才仔细打量那个着一身劳动布工作服的男人。
那人看上去有三十多岁年纪,皮肤黝黑,满脸的络腮胡。一双粗糙的大手显示出,这个人在工厂是个干体力活的,而且长年风吹日晒。
这是一个极不修边幅的男人,虽然工作服簇新,看上去还没下水洗过,但脚下的那双军绿色帆布胶鞋上却沾满了泥土。
等等,他脚下的泥怎么那么眼熟呢。周雪儿一看自已跟萧天霖脚下的鞋,顿时哑然一笑,三个人脚下的红泥竟一模一样。
没等她想明白,刘丽珍已经一阵风似地走出来拉着她的手说,
“雪儿呀,你是稀客,今天只能算是认门。以后咱们就是亲姐妹了,得多来往才是。”
周雪儿含笑点头,“那当然了,以后,我还要嫂子多帮衬呢。”
刘丽珍想着锅里还烧着菜,不敢再聊下去,便叫过自已妹子,“丽群,你跟雪儿嫂子聊着,我要去做饭了。”
刘丽群看上去只有十六七岁,一张稚嫩的小脸羞怯怯的。听姐姐叫,便走过来,低低地叫了一声,“雪儿姐姐!”便低头看着脚尖。
周雪儿心里一阵惋惜,这姑娘还是个没发育成熟的孩子呢。她娘怎么想的,这么早就急着把她嫁出去,还找了这么个老男人。
但她转念又想,自已不也是听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盲嫁过来的么,如果萧天霖不恰好是自已梦中的男人,而是跟眼前这个男人一样,是个三四十岁的粗鲁汉子,自已又能怎样。
她为自已,也为眼前这个女孩子悲哀。
只见二牛把萧天霖拉到那汉子面前,高兴地介绍,“这是我妹夫朱大军,这是萧天霖,跟我一齐光腚长大的发小,他可是我们村的秀才。”
那个叫朱大军的汉子有些局促不安,他是个粗人,平时干活习惯了,根本就不习惯这种被人众星捧月般围着的场景。
他人长得丑,工资低又不善于甜言蜜语,因此,三十多岁了还谈不上对象。
媒人说了,他这样的条件,要找个城里姑娘简直比登天还难。可要是愿意找个农村姑娘,那就不一样了。农村大把的漂亮姑娘可以任他挑。
之所以选刘家的姑娘,是因为这家人说了,人家图的是人,不图彩礼。而且姑娘年轻,单纯老实,没什么花花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