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大过年的,你能不能别闹腾了?”
张秀英扬手就给了儿子一巴掌,“什么叫我闹腾,你忘了你爹是怎么掉水里的了?”
胡仕林捂着火辣辣的脸,哭丧着脸说,“所有人都知道,那次发水是怎么回事,你偏要怪到周雪儿身上,简直蛮不讲理。你要再出去惹事生非吃了亏,可别怪我这个当儿子的不站在你这边,替你说话。”
张秀英啐了他一口,“我呸,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给我滚远点,就当我没生过你这个儿子。”
……
门口发生的这一段插曲并没有影响萧家人的好心情。一家子头天还在替萧天霖和周雪儿发愁,谁也想不到,俩人竟会在砖厂当了临时工。
虽然是临时的,那也是工人,比在家里面朝黄土背朝天挣工分强了不知道多少倍。再说了,只要一只脚踏进工厂,离转正还远吗?周雪儿运气好到爆,谁知道下一波大运什么时候又撞到他们身上。
李淑珍喜滋滋地张罗了一桌子好吃的,又特意吩咐萧天霖去村里的代销店买了一瓶酒,一家人开怀畅炊,庆祝美好生活的开始。
李淑珍并不是个张扬的女人,她懂得树高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虽然儿子和媳妇突然成了工人,还弄回一辆自行车,她还是刻意保持了低调。
但第二天早晨萧天霖骑着自行车,带着周雪儿风驶电掣般驶出村子,还是招来不少妒忌的目光。
两人顾不得这些,他们正在奔向美好的生活,村里人的闲言碎语他们才懒得过问。
他们到大河砖厂的时候,还没到上班时间。
那辆自行车闪得晃眼睛,太过醒目,萧天霖找了个偏僻的地方锁好,两人这才来到办公楼下等着。
办公楼前挂着的时钟指向九点,才有人陆陆续续来到这栋大楼。
两人跟随上班的人来到二楼行政办公室,一个中年女人端了一盆水,正在里面搞卫生,见两人出现在门口,顿时一声暴喝。
“干什么的?”
虽然只是在办公楼打扫卫生,地位卑微而低贱,但在车间一线女工面前,她还是有一种强烈的优越感。这里进出的每一个人她都必须笑脸相迎,但在两个乡下人面前,她却不必客气,大声呼喝是轻的,把他们撵出这栋大楼也是小菜一碟。
周雪儿并不在意她对自已的蔑视,反而轻盈地走进去,拿起抹布就手脚麻利地干起活来。
“大姐,我们跟王主任约好了,在这里等他的。”
女人显然没想到周雪儿会替她干活,听她提起王主任,她的脸色稍微和缓了些。
“既然跟王主任约好的,那就在这里等着吧。”
“没事,我闲着也是闲着,趁着王主任还没来,我们顺便替你把地也擦了吧。”
周雪儿嘴里说着话,手却一刻也没有停,萧天霖也挽起袖子帮着拖地。
眨眼间,办公室已经收拾得窗明几净,清爽宜人。
女人十分满意有这么两位得力的帮手,这间办公室打扫完,她便吩咐说,
“走,去下一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