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走到跟前,远远就看着一大群百姓围绕着黎家的大门指指点点些什么。
黎黛瑶猛然回神,突然发现黎家的大院中正燃着熊熊火光,冲天的黑烟腾空而起,将天都熏成半边黑色。
黎黛瑶涣散的意识猛然回笼,冲过去就要扑进火光,却被门口的守卫拦住了。
她声嘶力竭,她涕泗横流,疯狂大喊着颂儿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隔着疯狂窜动的火苗,她看见了黎家满地的尸体和鲜血。
有管家的,有厨子的,有乳娘的,有小莲的。
她惊惧地闭上眼睛,不敢再看,却又生怕看漏了她的颂儿,只得重新睁大眼睛,任由泪水冲刷。
几番拉扯中,不知是谁猛然发力,将她一把掀下了台阶。
黎黛瑶狠狠落在地上,肚子里传来一阵锥心的钝痛。
她忍不住呜咽了一声,耳边的喧闹声却骤然清晰起来。
围观的百姓对她指指点点,说黎家坏事做尽,恶贯满盈,总算遭报应了。
有人说是裴大人出的力,说他大义灭亲,是功臣。
也有人说裴泓受了黎家的恩惠,现在翻脸不认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些话从黎黛瑶的左耳钻进去,又从右耳冒出来,她拼不成词句,消化不了里面的信息,已经濒临崩溃的思绪也处理不了这些排山倒海的声音,只下意识的想要逃离。
但围观者将她团团围住,没有人肯伸手拉她一把。
这时候人群外传来一阵马蹄声。
黎黛瑶立刻抬起头,以为会看到裴泓,然而看到的却是李敬之那张脸。
李敬之看清她的状况,眉头一皱,挥手让人驱散了门口围观的百姓。
他上前扶起黎黛瑶。
黎黛瑶站立不稳,脚步趔趄了一下,倒在他的怀里。
李敬之看着她浑身的狼狈,有些不忍,说:“黛瑶,跟我走吧。”
黎黛瑶摇摇头,忽然抬眼问他:“是裴泓吗?这一切真的是他干的吗?”
李敬之眼中似有不忍,咬了咬后槽牙还是点头了。
“证据确凿,他亲手呈递的罪状,此刻大理寺正在清点黎家历年账册与往来书信,黎家已经……彻底完了。”
黎黛瑶闭了闭眼睛,觉得这一切好像是一场噩梦。
她明明身上这么痛,怎么却还是醒不过来?
“还有……你哥哥也被定了个通敌叛国的罪名,先前的所有功勋尽数抹去,死后哀荣也一并褫夺了。”
“怎么会……”
这接连的消息就像毁天灭地的陨石,将黎黛瑶砸得体无完肤。
哥哥当年率三千孤军守城七日七夜,驱逐北狄于雁门关外,设立界碑……他是大岚的英雄,怎么会是叛徒?
“我怀疑……你哥哥当年的死,也跟裴泓脱不了干系。”
黎黛瑶说不出话,浑身发抖。
李敬之收紧手臂,将她圈的更紧了些,劝道:“趁现在大理寺的人还没来,跟我走吧,我会护着你的。”
黎黛瑶眨落两行清泪,咬着嘴唇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