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来到京城高耸的城门前,裴泓早就准备好了满腔冤屈和愤慨,却没想到,他们连城门都踏不进去。
“哪儿来的一群乞丐,滚滚滚,别耽误官家通行!”
“我们不是乞丐,我们是荣水县的,我们要见皇上!”
“你们这群刁民疯了吧?皇上也是你们想见就见的?!”
守城的兵卒一脸不耐烦,甚至还拔出寒光凛凛的佩刀,在他们身前比划。
“再敢往前一步,老子砍了你们的腿信不信?!”
他们只是一群饥肠辘辘,手无寸铁的流民,如何敌得过全副武装的守城官兵?
裴泓没办法,只得带着大家在城外寻觅出路。
好在城郊不远处有一片废弃的农舍,总算让他们暂时有了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当初跟着裴泓背井离乡的八十多个村民,五千里路走下来,如今仅存二十三人。
裴泓心里很难受,觉得是自己没有保护好他们。
京城的城门近在眼前,想要伸冤的人们却已经不在了。
伍婶带着几个妇人清扫积满灰尘的屋舍,女人们搭起炉灶,生起火,让破败的农舍里有了一丝温暖。
裴泓没胃口,站起身,“你们吃吧,我去附近转转。”
“阿泓哥哥。”
田遥想跟着出去,却被伍婶拉住,摇了摇头。
“阿泓心里苦,你让他一个人静会儿吧。”
裴泓又来到城门口,这里晚上不放行,大门紧闭,城楼上有人巡逻。
想混进去是不可能了。
他只好沿着城门边一直走,一直走,想要从铁桶一般的城墙上寻到一处缺口。
他听见墙内的喧嚣,闻到飘出来的饭菜香气,看见城中高楼上璀璨的烛火。
这就是京城吗?
金碧辉煌,歌舞升平的京城。
不欢迎他们到来的京城。
城郊常有乞丐出没,为了安全,裴泓和几个男人轮番守夜。
他们在这里已经停留了快一个月,始终找不到机会进城。
不过裴泓现在知道了,进城需要一个叫做路引的东西,通常只有官老爷和过往商户才会有。
实在不行……明天寻个机会去偷一个,或是抢一个,他们走了这么远的路,就此放弃实在不甘心。
裴泓坐在高高的树杈上,正想得出神,下面忽然有人晃了晃树干,小声叫他。
“阿泓哥,伍婶叫我来跟你换班,说阿遥姐姐病了,让你回去看看。”
裴泓立刻从树上跃下,“知道了,我回去看看。”
其实阿遥已经病了好几天,起初是咳嗽,后来是食不下咽,精神萎靡。
他们现在连每日温饱都是问题,上哪儿去请大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