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头见他手脚麻利,又肯吃苦,于是结账的时候偷偷多给了他几个铜板。
裴泓千恩万谢,攥着今日挣到的钱,直奔绸缎铺子,想给阿遥置办红嫁衣。
可这里是京城。
掌柜随意指的一件最普通的红绸嫁衣,数额都超乎他的想象。
他可以再想办法挣钱攒钱,但阿遥……已经等不起了。
最终掌柜的看他可怜,拿出了一个鲜红的盖头给他,没收钱。
裴泓攥着今日辛苦一天换来的红盖头,脚步难得轻快。
顺利出了城,还没走到农舍院门前,就听见了伍婶悲愤交加的哭喊声。
“阿遥——我可怜的乖乖——”
裴泓不由放慢脚步,心口猛地一沉。
“怎么了?”
众人见他回来,眼泪落得更凶了。
“阿泓……”伍婶哭得跪倒在地,露出身后薄薄一片惨白的尸体。
田遥闭着眼睛,脸色发灰发青,脖颈上还有一圈骇人的掐痕,颈侧深到能看清五指。
她身上衣衫破旧,露出来的皮肤上,遍布骇人的咬痕。
“怎么回事……”
红盖头落地,裴泓踉跄着走过去。
“谁干的?”
“今日你离开后没多久……突然来了一群穿铠甲的人,他们砸了我们的屋子,带走了阿遥,还……”
伍婶痛不欲生,说不下去了。
“畜生!一群猪狗不如的畜生!光天化日强抢民女,把人活活糟践死了!这还有天理吗?”
说话的男人是裴泓的远房堂叔,裴腾。
他额头破了口子,嘴角也肿了,手臂简单包扎过,应该也是今日反抗时受的伤。
“是谁……”
裴泓跪在阿遥身边,豆大的泪珠一颗颗砸下。
“我听见他们自称破朔军,还说是黎家的人!”
黎家。
还是黎家。
怎么又是黎家。
裴泓这两天听到太多次这个名字,每一次都伴随着锥心刺骨的伤害,一次比一次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