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晤心中一直记着这事儿,回家的时候问越知然怎么了,这姑娘也一直不说,走着走着就跟他隔了一辆车的距离。
到家门口时,陈晤提起放在门口的板凳,见越知然走近,抬手撑在她面前,终究是忍无可忍:“越知然,你到底怎么了?”
“没怎么。”
“有事说,一直这样是要憋死谁?”
陈晤这个人看起来粗枝大叶,脸臭的时候谁也不敢轻易接近,总是一副冷漠的、厌世的、浑不在意的样子。
可这样一个男生,有时候心细如发。
越知然已经觉得自己很敏感,但跟陈晤接触下来的方方面面会发现,他比她认识的所有男生都要更为细心。
她时常会有些小动作,不安心时,违背自己意愿时,会本能现出自己不舒适的那一面,所以笑容成了伪装,她总是很得体的将这些藏到身后。
以为会一直勉强下去,然而陈晤却会跟她讲:“越知然,要不要走?”
陈晤是个直性子,有什么话当场说出来当场解决,偏偏越知然跟他完全相反。
她一直不说,陈晤是当真会想一夜。
谁说男生不细腻的?
越知然不仅这样想,还觉得陈晤比她还要较真。
就像现在这样,拦住她的去路,偏要她说出口。
纠结再三,越知然抬手顺着额前的头发,挡着自己的脸,在原地又小碎步踩了几下,弯腰从下面的空间钻过去了,然后留着背影,小声嗫嚅:“刚才……刚才那串我吃过了,我……我是想……想让你不要吃的,但……你没懂。”
说完快步上楼,给陈晤一个龃龉,差点往前栽到硬实的门框上。
板凳摔在地上,挺响一声。
越知然听见了。
经此之后,两人之间莫名有种尴尬的氛围。
其实越知然也觉得没什么。
虽然他是男生,她是女生,但归根结底就是一个误会,而且她跟其他男生发生这种事情的时候内心并没有多大的波澜。
那还是高二的时候,她和今嘉葵去食堂吃饭,对面坐着魏绎珩和一个跟他们关系比较近的男生,那个男生错拿了越知然的牛奶,不过事后也道歉了,她也接受,并没有那种怪异的感觉。
可是跟陈晤,她觉得好怪,感觉心里总有细细的绒毛在刺挠。
过了凌晨,她出来接水,陈晤停顿几秒后仰头喝光杯里的凉水,从她旁边越过。
本打算烧点热水等温了再喝,这次越知然也跟着倒了一杯凉白开,喝了几口,烦躁去不掉,牢牢贴在心房。
都好几天了,不会还要一直这样吧?
上班下班的时候好压抑,像刚认识的时候,局促,还无话可说。
于是想着明天她主动破冰吧,她早就想清楚了,只是陈晤比她想得难搞点。
他好像很在意的样子……
这天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李秋舒的小摊滴答着敲击铁皮的声音。
今天她没出摊,年纪大了,只在天气晴朗时做生意。
陈晤昨天熬了会儿,没来得及做早饭,醒来后跑去外面买了早餐回来。
雨帘轻柔,朦胧远处屋檐,他搬了小板凳在门口坐下吃,鞋尖刚好退在干湿交界处。
太安静,越知然看了好几眼。
上车之后她快速系好安全带,也提醒他:“陈晤,你没系安全带。”
莫名看她一眼,陈晤单手拉过安全带,“轰隆”一声,沉默将车子启动。
越知然斟酌开口,喊了声他的名字,陈晤看向后视镜,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下班了一起去买菜吧,上次说好了我出钱。”
拉好档把,转弯,车子停在书店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