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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心（第1页）

“还真是。”

“不过，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宠音扯了扯唇角，眼底却没有笑意，“如今的我，已经变成了在深宫里熬日子的囚徒罢了。”

明羡睁着圆圆的眼睛疑惑看向宠音，直率问道：“意思是，你现在不穷了？”

怎么发家致富的？她这个穷人真的是急需了。

宠音被她的样子逗笑，不答反问：“你知道我为何入宫吗？想知道吗？”

明羡摇头表示不知道，她连自己为什么入宫都不知道。

不过，她还是比较想知道，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发家致富。

“不想知道我也说，我原来是将门之女。”

宠音的嗓音悠远地像沙场上吹起的号角，恍若让人身临其境。

“威宁侯府的门楣，不是诗书垒成的，是白骨和战功一道一道砌起来的。祖父马踏漠北，受封第一代威宁侯；父亲镇守边陲二十年，先帝亲笔御书‘国之干城’。侯爵是战场上挣的，母亲的诰命是边关数十万军民性命换的。”

她抬起眼，目光越过虚空，仿佛在看辕门外猎猎作响的军旗，狼烟风沙混在沉沉的声音里模糊不清。

“边塞的沙记得三代人的血，朝廷的史官写不完我们家的战报。”

她漫不经心地勾了一下唇，语气颇有些自嘲：“听上去，是不是很风光啊？”

宫道的灯又弱了些，明羡双手笼在袖子里，侧耳听着这番足以令人动容的陈情没有吭声。

“可如你所说，我们威宁侯府真的很穷。”

宠音声音里又浸着说不清的苍凉。

“穷到我奉旨入宫那日，竟连一套像样的头面都凑不齐。妆匣里只有几件旧年打的素银簪子。那还是母亲当年出嫁时压箱的物件。”

她低笑一声：“最后，还是母亲摘下了腕上那对陪嫁的羊脂玉镯，才勉强撑起了将门嫡女入宫该有的体面。”

宠音微微敛容，目露讥诮：“满门的功勋写在几十封战报上，而家族的窘迫却藏在母亲空荡的手腕间。这般风光你说是不是很讽刺？”

明羡却发现这个女人讲故事，和同她谈话感觉是两副面孔，算是个半正经人吧。

但眼下她还是忍不住先愕然宠家的遭遇，于是笼在袖子里的手也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你们这个朝代的将军混得这么惨吗？那你们的皇帝陛下知道吗？”

“陛下当然知道。”宠音淡淡道，冷哼一声：“可他不会管。非但不管，他还特意下旨召我入宫许以妃位，说是体恤宠家满门忠烈。可实际上我在这宫里只不过是个质子。他用我牵制边境的威宁侯，让他们不敢有二心。”

“所以你看，”宠音转向她，眸中那点讥诮化作一种深沉的疲倦，“这宫里的人谁不是戴着镣铐？姜如宜要家族的荣宠，我要家族的平安，其他妃嫔各有各的算计。。。。。。人人都有自己的命。”

“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明羡皱着眉看向她，低声说：“而且你可能高看我了。我也怕死，也想要荣华富贵，也会算计的，虽然有时候算不能明白吧。。。。。。”

“那又如何？”宠音扬眉，有些欣赏她的坦诚，“是人都会怕，都想活得好。重要的是，你算计时可还守得住底线？争宠时可还留得住本心？”

说完，她伸手轻轻拍了拍明羡的肩膀。

明羡立马回握住宠音的手，两人俱是一惊外加尴尬，但宠音还是稳住神情向她解释。

“今日我出面，一是看不惯姜如宜的做派，二是想赌一把我没有看错人。明羡，这深宫寂寞，若能多个可以说真话的人总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