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拐角后的卿夫人被邺老爷捂着嘴,她愤而抓下,嗔怪睇了他一眼,赶忙走出推着邺明星:“哎呀,也好久没去看你伯母她们了。明星,你可要替我和你爹带个好,出门要记全礼数。”
邺老爷见妻子心虚模样在背后捉急,跺着脚想唤她回来,结果因跺脚声太大,空气一时凝结,被迫逼的现身圆场。
“咳、你大哥那还有事在等着我和你娘。悻蛇,袁二公子,此次匆忙没有款待好你们,来日定要补上,算我邺家欠了个人情。”
说罢,邺持柱深深一揖,见长辈如此,何悻蛇也不好推辞,便紧跟着弯腰:“伯父言重了,此次本就是悻蛇携友突来乍到,那便不再讲这些莫虚有的礼数,待下次再好好与伯父伯母叙旧。”
一行人继而离开邺府。邺明星像个脱缰的野马跑在最前头,一溜烟下了台阶,瞧见袁氏车马便两眼放光,难掩新奇四处打量,摸了摸上面细腻的雕棱贵木。
转完一圈,他凑到何悻蛇身旁啧啧称奇。
“阿蛇,你是如何与袁公子交上的朋友?袁氏门客遍布天下,权势滔天,吃穿用度可真是上档次。”
何悻蛇哑口挤出一个勉强的笑,怎么认识的?总不能说这袁二像钓上来的水鬼,碰上就缠着不走了。
袁莲发出一声轻笑,任由侍从站在一旁,他一手揽起车帘冲何悻蛇招了招手:“何大人,你先请?”
见他一副得意的模样,何悻蛇也没多推脱,提裙握住男人手臂,屈身坐进马车。
木轮碾过长安街头,邺明星眼睛发亮,倚在窗框上打量如今的盛世繁华,一时心中不禁涟漪阵阵。
大雁掠过巍峨的城墙,擦过安化塔的塔尖,妇老坐在热气腾腾的摊位上啜饮馄饨皮,孩童举着泥叫叫绕桌。
等过了拐角,时花楼前人影憧憧,众多舞姬站在牌匾下摇曳生姿,瞧见那张熟悉的脸,抛出纱袖媚声高喊:“邺小公子呀,回了长安,竟也不来吃酒了?”
他是长安酒肆的一段传奇,自有诸多红颜知己,偏喜坐在时花楼的阑珊上吃酒,与文人骚客吟诗作赋。
邺明星畅快一笑,毫不客气扬了扬头:“等到下次!今日与挚友有约,时花楼的美人笑怎敢让人忘记?”
他一语双关。时花楼的美人笑是京城实打实的好酒。时花楼的美人笑更是风情万千,酒不醉自醉人心肠。
管事倚在门口往外睇了眼热闹,上秒还气定神闲磕了颗瓜子,下秒赶忙啐了口唾沫,往衣摆擦了擦手:“我的小祖宗!”
她这会也不嫌姑娘们平日总粗手粗脚挂坏软烟罗的丝,能拽一个是一个,马车还未停,等堪堪过了时花楼,才能瞥见一隅阴影里那人阴鸷儒雅的面庞。
马车上,邺明星挠了挠头,探身去望,见姑娘们捱三挤四被管事追着训斥:“奇怪,她们怎么都回去了。”
何悻蛇闻言嘴角一扯,心想袁氏仪仗独树一帜,声名远扬。凶名在外,贤名如无物……
她下意识抬眼看向袁莲,只见男人嘴角噙笑,胳膊随意搭在一边。大手把玩腰间玉佩,骨节分明透着蜿蜒凸起的青筋。
她不经意间皱起眉头。
明明是个文官,却颇有武相。
还跟个小孩似的,抓着东西不松手。
“罪魁祸首”应心声松了玉佩,四目相对,戏谑扬眉,好像在问她:你无聊了?
她默默装作没看见,把头偏向窗外。待马车走过最颠簸的路口,一抹紫金靓丽身影像个花孔雀,身旁围着一群仆从,正站在宴茶坊门前将糕点碾成饼渣。
“昨个叫你们留的荷叶酥,今个说卖就卖没了?你们宴茶坊的后厨莫不是有老鼠,都叫老鼠啃了去?”
“郑二公子此言差矣。我们宴茶坊面对的是长安的百姓,从不讲究什么贵客预留。郑二公子要吃,便来亲自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