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雾气腾腾,由地底笼罩在屋顶。袁莲踩在梁脊蹲下身,一动不动似夜枭打量。
四处院落静悄悄,唯有飞鸟越过林峰。他起身疾步,飞跃黄土夯实的土墙,撑着堆积的柴木越落在地。
“咻——!”
一只羽箭飞来,锋利的尖端削去他一缕长发。男人下意识拔出镶在墙上的箭,窟窿沙沙掉下灰土。
箭羽修剪整齐,不像普通货色,倒像宫中的制式。
“停箭!”
他从襟内摸出令牌,于月光下闪烁银光。
“…大人!”
埋伏在树杈间的镇抚司利落跳下,立马涌上前来。
“此事已经通报周边官府,要不要趁夜走?”
“不必。”
袁莲回身望了眼。
“召集所有人守寨,调动官兵上山。”
他转过身,把那枚指挥使令牌扔给下属。对方伸长手猛一接,有点懵。
“持指挥使令,若有忤逆不从者,当军法处置。”
“大人要清山?”
“你哪那么多废话?”
袁莲身影消失于院墙。另一边西北角的偏院里,何悻蛇正冲了把脸整装待发。
山水清凉,冷的刺人骨缝,她的手霎时间红透,透着青绿血管,有点麻。
随意甩了甩恢复知觉,恰好瞥到突然出现的袁莲。
她下意识猛地后退,看清来人后才卸下防备。
“你摸清了?”
“寨门在东,西边有条小路。”
他到井桶旁捧起一手水,俯身喝了口润喉,用手背擦去。
“我叫镇抚司守住山寨,一人下山调动官兵。届时你从小路走,没人会看到你。”
她松口气回望有什么要收拾的东西,转念一想自己只带了个人就过来了。
“…清完这里,你记得吩咐官兵把百姓民女平安带下山,找几个细心麻利的,等到了城镇替她们寻家人。”
袁莲闻言望向她,喉结微动。
“知道了。你自己也多加小心。”
女人回过头,月色下久久对望,倏然一笑。
“袁大人,朝堂见。”
…
天色将明,由山底涌上的官兵举着火把,悄无声息似一队藏匿的长龙。
“大人!”
为首领队朝镇抚司立定,站的笔直。
“都到了!”
亓连生上上下下扫视一眼,接过火把拔剑砍下木闩。
“冲进去!见贼者杀无赦!无辜百姓带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