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整理后,她擦干脸上的血迹和泪痕,又担心万分的朝后侧看了眼身不知生死的崔元榕,凑近车帘问车夫:“还要多久到应天?”
车夫披着蓑笠,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主家,穿过这条街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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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晓时分,大雨初歇,淅沥春雨打在江南的粉墙黛瓦上。整夜的雨洇透了墙体,青苔墨菌晕出一片青碧。
应天府东街海府大门,倒座房的值守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开门时,只见一个书生装扮的少年浑身湿透,跪在门前,声音虽哑却坚定:“湖州府赵家家眷,求见海廷和海大人。”
说罢,他双手抱拳举过头顶,跪地俯拜。
值守连忙扶起他,转身入内通报。
海府西厢房内,大夫为崔元榕清创包扎后,对海廷和缓声道:“万幸未伤及经脉,虽失血甚多,但包扎及时,暂无性命之忧。”
他转而看向榻边跪着的“少年”。
“小少爷也需保重身体,莫要忧思过重。让厨房多备些补血固元的汤药,夫人休养一月便无大碍。”
这大夫是邓府巷济安堂的卢杏林,曾是宫中御医,后因政权更迭主动请辞避祸。
赵岚擦了擦眼泪,摇头道:“我无碍,谢大夫,谢海大人。”
她侧身朝卢杏林行大礼,又转向海廷和叩拜。
卢杏林捋着银须,眼中满是赞赏:“百善孝为先,小少爷一片赤子之心,定能护得夫人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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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廷和送走卢杏林,转身对赵岚道:“你跟我来。”
赵岚虽不舍离开母亲,却还是为崔元榕掖好被角,紧随其后去了藏书阁。
藏书阁在正院后罩房,分上下两层。
一层是海廷和的书房,二层是藏书阁。室内熏香袅袅,除了一张红木雕花书桌与圈椅,其余空间皆被到顶的降香黄檀书架占据。
书架间仅容两人背对而立,圈椅后墙挂着一副楠木对联,中间的泼墨山水画大片留白意境深远,墙顶匾额上描金刻的,“思善堂”三字耀眼夺目。
赵岚暗自打量,料想这海家地位应与父亲不相上下,且是书香门第。见堂上人开口,她便收回了打量的目光。
“你母亲已安置妥当,日后便安心在此住下,我会护你二人周全。”
海廷和背对着她,声音平静。
赵岚紧绷的神经稍缓,可下一句话,却让她如遭雷击。
“只可惜了你那胞妹……我会将她与你父亲一同厚葬,你亦莫要过度伤怀才是。”
海廷和右拳抵着书桌,语气中带着叹息。
“我父亲……死了?”
赵岚震惊地看着他的背影,身子一软,瘫倒在地。泪水夺眶而出,顺着惨白的脸颊滑落。海廷和不知该如何安慰,只是朝窗外望了一眼,此时天边已晨光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