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主住处,知止居。
阁主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云渺入阁以来的所有可查记录。
从她七岁入阁初测灵根那页,到每月提交的命轨观测记录,再到每季度的推演报告汇总。
所有的记录都没有问题,所有的记录都是正常的推演师成长轨迹。
她合上档案,然后起身从密匣里取出了前任阁主留下的信。
信封在八十年的岁月里已经变薄了些许,边缘有些发黄,她取出信纸,信纸上的字迹依然清晰,她看着那上面唯一的一句话。
石出血,局自成,勿拦。
她在灯下看了这句话很久,反复摩挲着这份信件。
她在想一件事,前任阁主写下这封信的时候,她看到了多远,她是算到了这一步才写下的这封信吗,那她还知道些什么,八十年前她匆匆离世,又是否和这封信有关。
烛台灯火闪烁,无人能给她答案。
“阁主,有人来访。”守门的小弟子在门外轻轻开口。
阁主起身将信封放回密匣收好,然后回到了案前。
“进。”
*
镇魔塔内部。
“啪嗒。”
云渺在平台上站定,她停下来的一瞬间,黑暗中亮起了一双双红色的光,它们在评估眼前这人的实力,打算找准机会一击毙命。
一只雪白的魔狼从暗处走出来。
它走的很慢,爪子落地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它在她面前不远处停住。低下头,鼻尖贴着她身前的地面嗅了一下,嗅完之后抬起头,露出一排尖利的獠牙,涎水在牙面上拉成了半透明的丝线。
塔里已经很久没来过人类了,这是难得的佳肴。
“你打不过我的。”云渺轻轻开口。
一只赤色九尾狐从她身后缓缓走出,尾巴轻轻缠绕在云渺身上,它在云渺身侧站定,尾巴尖上点着红色的微火,竖瞳在红色微光中微缩了一下。
这是她的灵宠,从谢玄手里抢过来的。
魔狼后退了半步。
眼前这个人类身上全是血,明显已经深受重伤,若是只有她一个人,它还有一点胜算,但若是加上这只九尾狐……魔狼只是简单思索后便决定转头离开。
“你的孩子,一只狼独自在北境的雪地里艰难求生,你不想救它吗。”云渺开口留住它。
魔狼停住脚步,转头凶狠的盯着云渺,它的孩子……谁都不能伤害它的孩子!
“吼!”魔狼前爪伏地,脊背弓成一张紧张的弦,然后全速扑了过来,腥气灌进鼻腔,云渺闻到了血、腐肉以及在黑暗里浸了太久的霉味。
赤色九尾狐比魔狼更快,它从云渺身侧弹出去的一瞬间,地砖被后爪蹬出一道道裂纹,赤黑两色相撞,那东西发出短促的怪叫,整个身子被倒拽着往左侧石壁上砸去。
砰的一声,碎石落了一地。
九尾狐将它踩在脚下:“老实点!”
黑暗中的红色眼睛一朵一朵的暗了下去,这不是它们能惹得起的对象,虽然那个人类看着确实很美味,但一顿饱和顿顿饱它们还是能分清的。
云渺缓缓走到魔狼面前,蹲下身子,“我没想伤害你,告诉我雪狼族的地下王宫开启方法,作为交换,我可以救你的孩子。”
“呜……”疼痛使狼清醒,连带着眼神都清澈了不少,它缓缓收起了獠牙,“呜……呜……”
“说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