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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岛深牢 囚锁夏娃(第1页)

太平洋深处,有一片海域,从来便是航海者的禁地。倒不是有什么海怪礁盘,只因一年四季,这片海面总罩着浓稠得化不开的海雾。雾是湿的,带着咸腥气,白日里能见度不足三丈,夜里更是黑沉沉一片,连星月都透不下来。

世人的航海图上,此处只标着一片空白,连个像样的名字都没有,谁也想不到,浓雾深处藏着一座孤岛。

那岛不大,生满了荒草杂树,远远望去灰扑扑的,毫不起眼。岛的缓坡上立着几栋矮楼,外墙斑驳,墙皮剥落得东一块西一块,楼顶装着几个锈迹斑斑的气象雷达,看着像是废弃多年的观测站。过往的渔船、巡弋的飞机偶有经过,也只当是个没人管的旧站点,谁也不会多瞥一眼。

可谁又能料到,整座山体早被人从内部凿空,百米厚的花岗岩层之下,藏着一国戒备最森严的绝密地下基地。岛上的雾终年不散,地底的秘密,比雾更深,更重。

基地的地底廊道幽深漫长,水泥墙面渗着细密的水珠,触手冰凉。越往深处走,越是寂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混着通风管道低沉的嗡鸣,在空旷的通道里撞来撞去,闷得人心头发慌。

廊道的尽头,矗立着一扇巨型防爆门,通体由冷钢浇铸而成,重达百吨,门沿深深嵌进两侧的花岗岩壁,严丝合缝,便如整座山自己长出来的一块铁壁,坚硬得让人绝望。

门后,便是监视大厅。

推开这扇门,首先扑面而来的是刺骨的寒意,还有满耳尖锐的啸叫。大厅极为宽敞,穹顶高悬,密密麻麻排布着上百盏防爆冷光灯,惨白的光线笔直洒落,照得四下里纤毫毕现,却更显得冰冷压抑。

大厅正中央,碗口粗的特种钢轨围成一个直径十米的环形囚笼,灯光照在钢轨上,泛着青森森的冷光,瞧着便让人心生寒意。

囚笼正中,站着一名少女。

她全身被高强度军用束缚带层层缠绕,从肩到脚缠得密不透风,便如一具封存已久的木乃伊,只露出口鼻在外,供以呼吸。头上戴着合金禁锢头盔,一动不动,连指尖都不曾抬过半分,可她周身的空气却在不停翻涌、扭曲、震荡,隔着数十步望去,视线都跟着微微发花,仿佛那片空间本身都在不住颤抖。

尖锐的啸叫贯穿整座大厅,无休无止。那不是人声,是无形的力量不断冲撞禁制、撕裂空气发出的声响。力道一层层撞在环形钢轨上,整圈钢骨都在微微震颤,发出细密的嗡鸣,连脚下的地面,都透着若有若无的震动。

这份压抑看不见摸不着,却比百吨钢门、千重岩层更让人胆寒,站得久了,只觉胸口发闷,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囚笼外的安全区内,立着两名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都穿着厚重的重型战术护甲,头盔遮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年纪稍长的那名老安保,在这基地守了十余年,是资格最老的老人。他站姿笔挺,可透过面罩,也能瞧见他眼底掩不住的疲惫,额角的皱纹深得像刀刻一般,全是长年累月紧绷着熬出来的痕迹。

旁边年轻的那个叫彼得,刚来没多久,整个人还带着股生涩劲儿,可眼神里早已没了初来时的好奇,只剩浓浓的倦怠与烦躁。

“今儿还是老样子,半分好转都没有。”老安保压着嗓子低声道,声音隔着面罩传出来,闷沉沉的,尽是疲惫。

彼得轻轻“嗯”了一声,嗓子干涩得厉害,连多说一个字的力气都欠奉。厚重的护甲密不透风,地底空气又湿又闷,他浑身早已被汗浸透,黏糊糊地贴在身上,说不出的难受。

耳边那啸叫日夜不停,像无数细针慢悠悠扎着太阳穴,才调来三周,他觉得自己的神经已经绷到了极限,再熬下去,非得疯了不可。

老安保抬眼瞥了瞥囚笼里纹丝不动的身影,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当年约翰出事那天,也是这个动静,一模一样。”

彼得闻言,身子不自觉微微一僵,没敢接话。他来的时候就听过约翰的事,那是基地里的老人,就因为一次疏忽,人当场就没了,连尸骨都没凑齐。

“这两天上头安排转运,警戒等级临时下调,人手抽走了一半。”老安保顿了顿,语气郑重了几分,“你别瞧着好像松快了,这节骨眼上最容易出乱子。你刚来没多久,万事小心,千万别往笼子跟前凑,更别惹她。”

“我清楚。”彼得点点头,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指尖碰到冰凉的面罩,才稍稍清醒了些。

他站得久了,肩带死死硌着肩膀,又酸又疼,下意识耸了耸肩,只觉得浑身骨头缝里都透着乏。

实在熬得头昏脑胀,他转身走到旁边的值班办公桌前坐下,想把今日的值守日志填完。可脑子昏沉得像灌了铅,盯着纸页愣了好半天,才低声嘟囔了一句:“该死,今天几号来着?”

他指尖沾着薄汗,滑腻腻的连纸都捏不住,胡乱翻了两页日志,心里的烦躁越积越重。

大厅里的啸叫还在往耳朵里钻,一下下戳着太阳穴,突突直跳。通风系统早已超负荷运转,吹出来的风都是温的,闷热、压抑、刺耳,种种滋味缠在一起,终于彻底扯断了他心里那根紧绷的弦。

“咣!”

彼得狠狠一掌拍在桌面上,积了多日的烦闷彻底爆发出来。他抬头盯着囚笼的方向,隔着面罩低吼出声:“没完了是吧?能不能消停会儿!”

一口恶气没能散尽,他越想越气,猛地站起身,径直朝着囚笼走去,一直走到钢轨边上才停下。

他隔着冰冷的铁栏,盯着里面一动不动的少女,叉着腰满心抱怨:“真他妈坑人。当初招人的时候说,就是看管个女孩,工资开得高,我才辞了外头的活过来。结果呢?这东西根本就不是人!”

“站住!离太近了!”

老安保脸色骤然煞白,厉声爆喝一声,声音都劈了。他在这守了十余年,太清楚这囚笼里的存在有多恐怖,普通人敢这么凑上去出言冲撞,简直是找死。

彼得被这声怒吼吓得浑身一僵,脑子里那股火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极致的寒意,从后颈直冲头顶。

刚才靠近囚笼的刹那,他清晰感觉到一股庞大的压迫感笼罩全身,如同直面一头蛰伏的洪荒猛兽,后颈的汗毛根根倒竖,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肋骨。

他喘着粗气,连忙往后连退了四五步,回到桌边,心还在砰砰狂跳。他抬手想去拿笔补日志,指尖却摸了个空。

“奇怪,笔刚才还在这……”

彼得皱起眉,低头在桌上找了一圈,没有。他又弯腰看向桌底,也没有。

下一秒,一个致命的念头猛地窜进脑海,让他浑身骤然一颤,寒意直冲天灵盖。方才他拍桌子那一下力道极大,那支签字笔,多半是被震得滚了出去,恰好掉进了囚笼里。

他身体僵硬,极其缓慢地转过头,视线一寸寸挪向囚笼底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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