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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滩惊变 陋巷栖踪（第1页）

三人并肩踩着湿沙往回走，脚下咯吱作响，溅起细碎的沙粒。李昱昊左手牵着果果，右手边伴着高沐涵，嘴里絮絮叨叨说着回去要做的菜，什么糖醋排骨、番茄蛋汤，数得一清二楚。高沐涵笑着打趣他，说他手艺平常，口气倒不小。果果歪着脑袋听，虽听不懂话里的意思，也跟着抿嘴笑，眼睛弯成两个月牙。雨丝斜斜飘下来，打在脸上凉丝丝的，三个人都没察觉，杀机已经悄没声儿地逼到了身后。

便在此时，一道高大的黑影猛地从侧后方的礁石后窜出来，身法快得像扑食的黑豹。众人还没看清怎么回事，枪托已经狠狠砸在了高沐涵的后脑勺上。噗的一声闷响，鲜血顺着她的脸颊淌下来，红得刺眼。高沐涵哼都没哼一声，身子一软，直挺挺倒在沙地里。她手里的伞被风一卷，打了个旋，转眼就消失在雨幕深处。

李昱昊和果果哪里见过这阵仗，当场僵在原地，像被施了定身法，浑身簌簌发抖。两人怔怔望着倒在沙里的高沐涵，雨水顺着脸往下流，都忘了擦，脑子里一片空白，连尖叫都卡在了喉咙里。

苍狼大步走到果果面前，像座黑铁塔似的矗在跟前，几乎把她瘦小的身子全罩在了阴影里。他低头睨着这少女，声音低沉，带着嗜血的兴味，嗬嗬笑道：“喂！小丫头——哈哈哈，就陪老子耍耍！让老子尽兴！”他向来有玩弄猎物的毛病，越是到手的目标，越要先逗弄一番，才觉得够味。

“苍狼，这样不妥。上级有令，不得滥杀无辜。”旁边那名黄鼠狼队员皱着眉上前一步，低声提醒，目光扫过地上的李昱昊和高沐涵，带着几分不忍。

“你闭嘴！轮得到你教训老子？”苍狼满脸不耐，横了他一眼，眼神凶得像要吃人，半分没把命令放在心上。他骄横惯了，向来只凭自己喜恶行事，哪管什么上级号令。

“沐涵！沐涵！”望着满头鲜血、一动不动的高沐涵，李昱昊才猛地回过神，魂都飞了一半。他疯了似的扑到她身边，把人抱在怀里，连声呼唤，声音都劈了，只盼能把她叫醒。可高沐涵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半分反应也没有，鲜血蹭了他一身。

“你，抱着她滚远些。”那名队员抬枪对准李昱昊，枪口晃了晃，示意他赶紧退开。他心里清楚，接下来这儿要发生什么，不愿再多添一条人命。

李昱昊哪里肯听，怒火瞬间冲上头顶，连害怕都忘了。他猛地站起身，扑过去一把攥住队员的枪管，红着眼吼道：“你们到底是谁？！凭什么伤人！”

“松手！”队员手腕轻轻一甩，力道大得惊人。李昱昊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手登时被甩开，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险些摔倒。紧跟着对方一脚踹在他小腹上，嘭的一声闷响。

李昱昊痛苦地抱着肚子蜷缩在地，疼得喘不过气，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可他还拼尽力气抬起头，冲着果果嘶声喊道：“果果，快跑啊！快跑！”

“啰嗦。”苍狼不耐烦地瞥了一眼，大步上前，蒲扇大的拳头一拳砸在他后颈上。李昱昊哼都没哼一声，脑袋一歪，登时昏了过去，伏在沙里不动了。

果果吓得双手紧紧攥在胸口，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簌簌不停。她望着倒在地上的两人，眼泪顺着脸颊滚滚而下，砸在沙上，很快便被雨水冲没。眼里满是惊恐，像只掉进陷阱的小兽，茫然无措。

苍狼转头看向瑟瑟发抖的果果，眼里迸出杀气，缓步走到她面前，枪口慢慢抵过去，碰到她的额头。他嗤笑道：“你就是那个杀了四十多人的杀人魔？我当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原来就是这么个小丫头片子。”

瞧着她浑身发抖、泪流不止的模样，哪里有半分杀人魔的凶悍？苍狼忽然觉得滑稽至极，得意地仰天大笑：“哈哈哈？这便是杀了四十多人的杀人魔？你抖什么啊？啊？说话啊！”

“苍狼！上级警告过，万万不可靠近她五米以内！快退开！”那名队员见他走得极近，几乎都贴上去了，脸色瞬间煞白，扯着嗓子提醒，声音都发颤了。他在基地可是听过夏娃的凶名，那可是能徒手撕钢的主。

“啧……手无寸铁的女人，有什么好怕的。瞧你那点出息。”苍狼有恃无恐地摆了摆手，满脸不屑。可他转头再看——眼前空空如也，果果竟不见了。

原来果果趁着他大笑的功夫，快步跑到李昱昊和高沐涵身边，跪下来哭着轻轻晃他们的胳膊，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音节，如初学语的婴儿，急得眼泪直掉，只想将他们摇醒。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他们都倒下了，她心里怕极了。

“你的对手是我，还有心思管旁人？”苍狼脸色一沉，觉得被无视了，甚是恼怒。他大步上前，一拳挥在她肩上，力道着实不小。

果果整个人哇的一声，被打飞出去，在湿滑的沙滩上滑出四五米远，犁出一道长长的沙痕。她伏在沙里，半天爬不起来，肩膀疼得厉害。

苍狼快步追上去，一把揪住她的领口，将她整个人拎了起来，像拎只小鸡似的。他恶狠狠地道：“喂，起来跟老子动手。别装死！”

可眼前的少女满脸恐惧，泪水不住往下流，眼神里全是无助，像只受惊的小鹿，瞧着人心中发软。哪里有半分传说中毁天灭地的凶性？

苍狼顿时没了兴致，如一拳打在棉花上。他随手一甩，将她扔出去老远，不耐烦地喃喃自语：“搞什么名堂，什么杀人魔？这不纯纯胡扯么？弱成这般模样，能杀四十多个人？开什么玩笑。”

他摘下头盔，扯掉面罩，仰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任由冰冷的雨水砸在脸上，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失落。本以为能遇上个旗鼓相当的对手，结果就是这么个哭哭啼啼的小丫头，没意思，忒没意思了。

“算了，没意思。你解决掉她吧，快点完事收工。”苍狼呆立片刻，转头对队友丢下一句，便双手插兜走到一边，摸出香烟想点上。

“会不会……认错人了？”队员举着枪，手微微发抖，怀疑地开口。他不是怕杀人，是怕杀错了人，背上无辜的人命。这女生瞧着也就十六七岁，瘦得风一吹便倒，怎么看都不像能屠了整个基地的狠角色。

“我管她错没错，上级让杀便杀，定然有道理。怎么，你怕了？”苍狼斜睨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不屑，拿着香烟退到稍远的地方，背对着这边，懒得再看。

队员咬了咬牙，心一横，缓缓抬起枪口，对准了伏在地上的果果。手指扣在扳机上，微微用力……

滂沱雨夜里，安海市立医院急诊楼通体亮着惨白的光，楼顶的红色急救灯在雨幕中忽明忽暗，像一只充血的眼睛。救护车的鸣笛声不时划破雨幕，由远及近，担架车匆匆推进推出，湿漉漉的地面映着晃动的水光，映得人影都变了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