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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苑人潮 暗流潜涌（第1页）

九月的日头正盛，晒得人背上发暖。安海大学的林荫道上人头攒动，道旁的梧桐叶把阳光筛成碎金，晃得人眼尾发花。

李昱昊攥着果果的手腕，步子放得极慢，时不时低头瞅她一眼，嘴里翻来覆去地嘱咐：“果果，跟紧了，别走丢。人多，听见没？”

“是呀呀！”果果仰着小脸，笑得眉眼弯成两道月牙，举起空着的右手晃了晃，声音脆生生的，像咬了颗鲜脆的枣。

“不是‘是呀呀’，是‘是’。”李昱昊停下脚步，俯下身耐心纠正，语气软乎乎的，没半点脾气。

“是！”果果立刻大声答应，尾音拖得软乎乎的，笑颜绽开来，脸颊粉扑扑的，像颗熟透了的水蜜桃。

李昱昊看着看着就失了神，目光落在她身上挪不开。今早出门前，高沐涵特意给她收拾了一通：上身是件卡其色的英伦风毛衣外套，里头衬着白衬衫，领口还系了个小小的藏青花结，下身配着格纹短裙，细腿上套着肉色丝袜，脚上蹬着双擦得锃亮的小皮鞋。整个人清清爽爽的，浑身透着股干净的青春气息，跟当初那个浑身是泥、只会咿呀乱叫的小丫头，简直判若两人。

他看着看着，耳根慢慢热了起来，一路红到脖子根。心里却暗暗欢喜，想着这阵子果果进步真快，都能说清楚单个字了，往后慢慢教，说不定很快就能说整句话。这次带她来报到，也是实在放心不下把她一个人扔在饭馆里。这丫头懵懂无知的，万一再跑出去惹出事来，后果不堪设想，只能先带在身边。

高沐涵走在旁边，把这一幕全瞧在眼里，心里有点不大舒服，斜着眼偷偷瞄了李昱昊一下，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心说这呆子，看什么呢，眼睛都直了。

李昱昊多机灵，立刻就察觉到了她那点醋意，赶紧清了清嗓子，转开话题：“对了，沐涵。”

“啊？什么事？”高沐涵偏过头，假装看路边的迎新棚，语气淡淡的，还带着点酸溜溜的劲儿。

“没想到你学习也不怎么样啊。”李昱昊故意逗她。

“你哪壶不开提哪壶啊！”高沐涵忽然拔高了声音，瞪他一眼，脸颊都气红了，“会不会说话！”

“不是，”李昱昊笑了，慢悠悠地解释，“咱俩能考到一个大学啊。这安海大学除了医学院分数顶破天，其他专业都不算高。我还以为你能考去更好的学校呢。”

说来也怪，安海大学别的专业平平无奇，唯独医学院是真的金字招牌，全国数一数二的名头，底下还附属着湛海医院，和国内六大知名医院齐名，常年有海外医学专家来交流，不知多少人挤破了头想往里钻。

高沐涵沉默了几秒，目光扫过路边走过的、穿白大褂的医学院学长，眼神有点复杂。她小声嘟囔了句：“我本来要去清南大学呢……”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混在周遭的人声里，几乎听不见。

“咦？你说什么？”李昱昊没听清，凑过去追问。

高沐涵立刻鼓起腮帮，撇着小嘴，气鼓鼓地大声道：“没错！就是这样，我学习就是不好！怎么着吧！”她才不要说自己是特意考过来的，说出来多没面子。

“好好好，我开玩笑呢，我错了。”李昱昊赶紧举手投降，作讨饶状。

两人边说边走，果果攥着高沐涵的衣角，东张西望，眼睛都不够用了。周围全是人，全是新鲜玩意儿，她看什么都觉得稀奇。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太平洋孤岛，地下深处的研究所里，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液味，还混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呛得人鼻腔发疼。

厚重的气密门“嗤”一声向两侧滑开，柯克迈步走了进来。皮鞋踩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走廊里荡出回音。他边走边低头看着掌心里的碎眼镜，镜片裂成了蜘蛛网状，镜腿也歪歪扭扭的。这是娜娜从湛山带回来的，他一直揣在贴身的口袋里。此刻心里翻涌着万千思绪，像压了块沉甸甸的石头，闷得发慌。

“爸爸！！是爸爸来了！”

病床上的娜娜眼尖，一眼就瞥见了门口的身影，瞬间眼睛亮了，像点亮了两颗星星。她满脸都是欢喜，一把掀开被子就要下床，腿上的伤口还没长好，动作还有些不利索。

“哇！是爸爸呀！”等看清来人真的是柯克，她再也忍不住，趿着拖鞋就往这边跑，几乎要扑进他怀里。

忽然她腿下一软，“噗通”一声摔在地上，额头重重磕在床边的金属栏杆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好疼啊……”她皱着小脸，咬着牙撑着地板站起来，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眼看就要掉下来。可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怕爸爸觉得她没用。

柯克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手都抬起来了，想去扶她。可眼角余光瞥见玻璃墙后站着两个人——是研究员和秘书卡梅伦，正往这边看。他硬生生把动作收了回来，立刻摆回平日的冷硬架子，一脸淡漠，语气平平地问道：“恢复得怎么样了？”

娜娜瞬间感受到他身上的冷漠气息，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她耷拉下眉头，低下头，手指揪着病号服的衣角，小声道：“爸爸……是不是娜娜很没用啊，什么忙都没帮上……还把眼镜弄坏了。”

“嗯……”柯克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半点情绪。

听到这声“嗯”，娜娜心脏猛地一缩，感觉心里那根精神支柱晃了晃，快要塌下来。她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就掉在了手背上。

“现在不行，等你完全恢复了，再来帮我。”柯克看着她耷拉着脑袋的样子，心里终究还是软了，放缓了语气补了一句，“还有的是机会。”

“好！娜娜会努力的！谢谢爸爸！”娜娜听到这句话，瞬间精神百倍，像打了鸡血似的。她一下揪住柯克的衣领，仰着小脸，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挂在脸颊上亮晶晶的。就知道，爸爸不会觉得她没用的。

“处长。”女秘书卡梅伦这时走了过来，站在门边汇报道，“苍狼已经安排去安海大学了，身份是访问学者，下周接受手术。相关手续都办妥了，隐蔽得很好。”

“知道了。盯好他，别暴露了。”柯克依旧面无表情，点点头吩咐道。眼神却微微沉了沉，安海……那地方，看来要热闹起来了。

下午三点，校园里的咖啡厅外，遮阳伞撑开着，投下圆圆的一片阴凉。阳光斜斜落在身上，暖融融的，风一吹就裹着点咖啡香飘过来，舒服得让人犯困。

三人坐在户外的座椅上，桌上摆着冰咖啡和珍珠奶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