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灵回到府中后,还在思索着胡绥劭的话,没注意到扑上来的卢广昭,差点被她带倒在地上。
“呜呜呜,姐姐,你总算是回来了!我都要吓死了!”卢广昭从天亮眼巴巴等到了天黑,卢夫人都回府用过夕食了,广灵还没有回来,她心急如焚,总担心出事。
广灵甚是感动,这个妹妹是卢府中最实心眼的一个了,也是与她对“家”中亲人的想象最像的一人。冷冰冰的卢府在这个小祖宗的映衬下,都变得温热起来。
“放心吧,我没事。你母亲呢?”
“父亲下值回府后得知今日母亲带我们去杨府赴宴,出了这样大的事,却没把你一块带回家,很是生气,发了好大一通火,现下让母亲去跪祠堂了。”卢广昭的声音闷闷地低下来。
“是我要自己回来的,同旁人有什么关系?你带我去祠堂,我去与他分辩。”广灵也来了些火气。
卢府越往祠堂走,越显得阴森可怖。在昏暗的夜色下,连月光都被那深深的院墙阻隔。
卢广昭也不常来祠堂,跟在姐姐身后,想到父亲夕食时发的火,还有些不安。
广灵大步跨进了祠堂。祠堂内,卢夫人正跪在蒲团上,卢冠修立在她身侧,垂目望着地上裂开的青石板,看不清神色。
“何必如此?这都是我自己的主意。”广灵开口问道。
卢冠修抬头看了广灵一会儿,突然开口:“你没受伤吧?”
“我没事。”
“那便好,你也起来吧。这件事到此为止。”卢冠修对着卢夫人沉声说道。
“我可不觉得到此为止便罢了。”
听到广灵的话,卢夫人与卢广昭都望了过去。
“不分青红皂白,将自己的愤怒加诸于他人,该跪在这里的人是你。”
一字一句,广灵觉得自己说的很清楚了。
卢冠修却突然笑了,他的手紧紧攥着,似乎在忍耐。
卢夫人站起身,打了个圆场:“今日两个孩子都受惊了,你们父亲也是为着你们的安危着想。都是一家人,何必计较那么多,都回去休息吧。”
今日之事闹成这样,回府路上的小童都在议论,广灵不信在府衙当值的卢冠修没听到消息。当时他既没有来杨府,也没遣人来问过半句,不知回家发的是什么火气。
今日她想明白了一个道理。许珉可以往来两地,这十八年间,自有更多其他修士周旋于两地之间,却没见过卢冠修捎来的只言片语。他既只敢在她渡过大劫后不轻不重问两声,那她也敢当面斥责此般做派。
不过今日还有要事,卢夫人又这么说了,广灵不愿在此事上纠缠不休。她不再关心卢冠修的脸色,胡绥劭还在门口等着。广灵利落地转身离开,回到西厢取出木匣子,趁着夜色翻墙出去。
倚在门口的胡绥劭见到从天而降的广灵,不由怔住了,又很快笑了起来:“你呀,总是说我不走寻常路,如今怎么也不走正门。”
广灵晃了晃手上的木匣子:“我要是这么张扬地出来,不都看见了?我偏要那个想取匣子的人抓心挠肝的却瞧不见,这才能引得他去镇抚司跑一趟。”
两人趁着漆黑的夜色赶到了镇抚司,这回见到的不是徐旗校,而是一个胡子灰白、眉眼严肃的中年男子。
“蔺大人,我们路上耽搁,这才来迟了。”胡绥劭恭敬地作了一揖。
广灵跟着胡乱拜了一下,悄悄抬头,好奇地瞧了瞧这位蔺大人,恰巧对上了他打量她的视线。
“无妨。徐旗校已把今日之事告诉我了,此案现下由我接管。不知胡行头有何头绪?”蔺大人移转视线,捋了捋胡须,看着胡绥劭。
“在下以为,今日广灵姑娘说的法子或可一试。在这七日内,蔺大人也可加派镇抚司人手走访杨府周围,探查周遭百姓是否有人见过此妖。”
蔺大人点了点头。谁都没见过这妖物原型,若是木匣子回溯的法子没有起效,找目击证人也是最后的办法。他又问:“好。那这杨府猫妖你们以为,又该如何处置?”
广灵腹诽,这位大人怎么尽提问了,他俩又不是镇抚司的人,逮住就要提案。但她确有想法,便开口道:“我想带一位证人,见一见这只猫妖。”
蔺大人仍有疑虑,但在胡绥劭的作保力证下,广灵在第二天依旧带着杨秀筠顺畅无阻地进入了镇抚司关押妖物的重地。
“雪团!雪团你没事吧!”杨秀筠扑了上去,又被神龛隔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