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假期的清晨,车内暖气开得很足,窗外的城市还在晨雾中未完全醒来。苏晴系好安全带,侧头看向驾驶座上的韩砚山:“你真的决定自己过节?”
韩砚山启动车子,平稳地驶出小区:“嗯,习惯了。我爸要去基层慰问,这几天都不在。”
车子汇入清晨稀疏的车流,苏晴盯着窗外看了会儿,忽然转回头:“H市你之前去过吗?”
“去过两次,都是开会。”韩砚山老实承认,“酒店到会议室,会议室回酒店。”
“要不。。。你跟我一起回H市吧?”
韩砚山微微一愣,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不太合适吧,我们还没。。。”
“不是直接去我家,”苏晴急忙解释,“你可以住酒店。我回去主要就是应付亲戚的两顿饭,其他时间都能陪你。”
红灯亮起,车子缓缓停下。韩砚山转头看她,晨光透过车窗洒在她脸上,能看到她眼中真切的期待。
苏晴继续游说,“我想。。。带你去看看我长大的地方。H市老街的青石板路,城墙上的落日,我小时候常吃的那家馄饨店。。。这些你都还没见过。”
信号灯转绿,车子重新启动。韩砚山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会不会太打扰你?你回去是陪父母的。”
“不会,”苏晴摇头,“我爸妈那边其实挺宽松的。而且。。。”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我不想你一个人过节。”
这句话让韩砚山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他想起过去的很多个节日——父亲在部队,母亲去世后,家里总是安静得能听见钟表走动的声音。他习惯了,但并不意味着喜欢。
“咱们可以开车回去,”苏晴还在列举理由,“就两个多小时。我们可以在H市转转,就当短途旅行。”
车子驶上高速,视野开阔起来。冬日的田野在晨光中铺展,远山轮廓隐约。
“好。”韩砚山终于说。
“真的?”苏晴转头看他,脸上绽开笑容。
“嗯。”韩砚山点头,唇角也扬起笑意,“习惯了跟你待在一起,一个人过节反而觉得。。。少了点什么。”
苏晴开心地靠回座椅:“那说定了!现在就订酒店,我带你玩!”
两小时后,车子进入H市。韩砚山按照导航找到预订的酒店,办理入住时,苏晴站在他身侧,小声说:“我大概下午三四点过来找你?中午得在家吃饭。”
“不急,”韩砚山接过房卡,“你好好陪父母。”
房间在十二楼,视野很好。放下行李后,苏晴看了看时间:“那我先回去了?”
“去吧。”韩砚山送她到电梯口。
电梯门关上后,他回到房间。左腿因长时间驾车有些僵硬,他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轻轻揉了揉膝盖。窗外是陌生的城市街景,但因为知道苏晴就在这里长大,这份陌生感里多了几分亲切。
下午三点半,门铃响起。韩砚山开门,苏晴站在门外,换了身轻便的衣服,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
“等很久了吗?”她问。
“刚好处理完工作。”韩砚山拿起手杖,“走吧,苏导游。”
第一站是苏晴的小学。冬日的校园安静空旷,他们在门卫处登记后走了进去。梧桐树的叶子已经落光,枝桠在蓝天下画出简洁的线条。
“看,那是我三年级时的教室。”苏晴指着二楼的一个窗户,“坐在靠窗位置,经常偷看外面的树和云。”
韩砚山拄着手杖,慢慢跟在她身边。阳光很好,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时候最喜欢体育课,”苏晴继续说着,“虽然跑得不快,但喜欢和大家一起玩。那边沙坑,我还在那里丢过一只鞋子。”
韩砚山笑了:“怎么丢的?”
“跳远的时候太用力,鞋子飞出去了。”苏晴不好意思地笑,“全班同学帮我找了好久。”
从小学出来,他们去了中学。校门紧闭,只能在外面看看。
“这里是我青春开始的地方。”苏晴隔着栅栏往里看,“第一次熬夜复习,第一次收到情书,第一次对未来有明确的想象。”
韩砚山站在她身边,安静地听着。他能想象出少女时期的苏晴——背着书包,骑着单车,眼睛里有对世界的好奇和期待。
“如果你那时候认识我,会喜欢我吗?”苏晴忽然转头问。
韩砚山想了想,认真回答:“会。一定会。”
苏晴笑了,挽住他的手臂:“现在认识也不晚。”
傍晚时分,他们去了老街。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两旁的白墙黑瓦在暮色中格外宁静。灯笼渐次亮起,投下温暖的光晕。
苏晴熟门熟路地带他进了一家小店:“这家的馄饨我从小吃到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