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家的马车在小巷中灵活穿梭,而半日闲的喜房内。
季珞在温府丫鬟的帮助下,已经将身上的红色喜裙,钗环尽数褪去,恢复她一身梨白的男装打扮。
铜镜前,烛火下,季珞的脸上还残存着脂粉妆容,因此她劳烦两个丫鬟先打来了一盆温水。
丫鬟们屈身向前,想要替她洗脸。
季珞这会儿身上的力气已经基本完全恢复,她连退两步,连连拒绝:“谢谢姑娘们,但不用麻烦,我可以自己来。”
两个小丫鬟见她不愿,识趣的退下,只贴心的为她备好擦脸的棉帕。
季珞两手伸入水盆中,捧起一捧清水,轻拍在脸上,斑驳的脂粉慢慢的融入水中,口上的红脂也渐渐褪去,浑浊的水面照映出她清丽俊逸的面容,季珞熟练的拿过玉冠替自己束起了头发,再转过身来,俨然成了一个风度翩翩的俏丽公子。
温家的小丫鬟们一下子看得个个脸红。
原以为他们温二公子就已经算得上是汴京城里最俊朗的青年,想不到这季珞公子,竟不遑多让。
难怪能在那世家公子和名流才子都挤破头的才子榜上,与她们温二公子并列头名。
季珞被丫鬟们盯得有些不自在,耳根悄悄染上了红色,但此时更让她心焦的是,温家请来的大夫,如何才能让他保守她身份的秘密?
季珞抿唇沉思起来,若是请的东城刘大夫,他家的儿子搞大了隔壁陈员外小妾的肚子,这点可以利用,若是请的是御街的王大夫,他背着他家的夫人在外面养了个外室,一个一个大夫细数过去,谁家的锅底都有灰。。。。。。
季珞的思绪正飞扬着,门口温碌和温芙带着请来的大夫走了进来。
季珞眸底一亮,想来用不着那么麻烦了。
来人是她从小就去看病的春来医馆的大夫,胡大夫。
“这么晚,还辛苦胡大夫跑一趟,真是给您麻烦了。”季珞上前施礼。
胡大夫提着药箱,背对着温家兄妹二人,朝着季珞眨了眨眼,“季公子,还是你有好福气啊!温家二位今日可是花了大价钱,半夜将老夫敲起来给你瞧病。”
说着,胡大夫放下药箱,从里面取出脉枕,请季珞到桌边,“来着,快点吧,别辜负了温家的一片好意。”
季珞来到桌边,将手腕放在了桌上。
其实就算今日温家不替她请大夫,她也会去找胡大夫,她的身体自小有异于其他女子,而这些异常之处也是她女扮男装能留在书院的底气,只要她的身体不紊乱,她就可以一辈子保持现状,当她的才子季珞。
“无大碍。”胡大夫收回手,对着季珞和温碌、温芙道。
季珞长舒口气,心放回了肚子里。
温碌全程就没在意过,他现在只知道季珞是他要退婚的关键证人,只要死不了就行!
“那大夫,季公子的身体到底是。。。。。。”温芙胆子小,到底还是不放心,爹娘说了季珞不能在她家出事。
“中的是寻常蒙汗药,药效过了,就没事。”
温芙总算放心下来,起身付了钱,然后恭敬的送胡大夫出了门去。
两人一走,满是喜字红烛的囍房内,便只剩下了温碌和季珞二人尴尬相对。
都是翩翩公子,两人的气质还是略有不同,若季珞是清风霁月,那温碌就是慵懒随性,就如同这会儿,季珞端坐在木桌旁,温碌则斜倚在窗边的竹榻上,端茶如饮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