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状元游街(第1页)

“今日之事,便就此定下。纳兰爱卿,次日游街后便随礼部主官入昭宁公主府,熟悉府中规制、驸马仪轨与晨昏定省之礼,婚期朕会钦天监细细卜算,择天地和合的良辰吉日再行昭告天下。”

此言一出,钉死纳兰若卿所有的退路,也碾碎他最后一丝反抗的念想。

纳兰若卿死死咬着下唇,缓缓躬身屈膝,道:“臣。。。。。。谢陛下隆恩。”

泠秋庭闻此,不再多言,拂袖起身。

“上元宫宴罢。”

内侍尖细的唱喏声随即响彻殿宇,御驾仪仗缓缓移动,朝着后殿而去。

满殿文武齐齐躬身,山呼万岁,直到御驾彻底消失,众臣才依次起身,三三两两结伴离开紫宸殿。

纳兰若卿被随从搀扶着,失魂落魄的离开紫宸殿。

一刻钟后,昭宁公主府后院。

苏婉凝悄然而至,立在泠寒霜身侧,她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极低。

“小霜儿,琴殊蘅今日之举,实在是过于蹊跷。此人智计卓绝、洞若观火,若是日后站到我们的对立面,必定是心腹大患,往后我们的路,只会步步维艰。”

泠寒霜褪去娇蛮刁横,冷静分析道:“阿娘尽管放心,目前来看,他绝不是我们的敌人。倘若他真心想坏我的事,方才大殿之上,只需抓住纳兰若卿与姜家的婚约死咬不放,联合朝中言官上疏弹劾,以礼教纲常发难,便能让我骑虎难下,落得仗势欺人、有损皇家颜面的口实,可他没有。他主动请缨主持大婚,看似是把自己卷入浑水之中,实则是在向我,向父皇递信号。”

苏婉凝眉梢微挑,疑惑的问:“信号?”

泠寒霜解释道:“他在告诉我们,这盘棋,他要入局,他要与我对弈。”

泠寒霜抬眸,望向知微堂,重复那句话。

“笼中雀,天边鸿鹄。他这句话,既是点醒,亦是试探。他似乎很久之前便知晓,往日种种皆是我的伪装,知我身不由己,更知我不甘做一只困在宫墙的笼中雀。”

苏婉凝闻言心头一震,看向泠寒霜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赞许与欣慰。

苏婉凝压低声音,担忧道:“那你打算如何应对?琴殊蘅心思难测,行事毫无章法可循,琴氏一族在朝堂之上看似清贵中立,不涉党争,可背后牵扯的文官势力不容小觑,若是与他纠缠不清,其中的风险,实在太大。”

泠寒霜勾唇冷笑,瞬间锋芒毕露,漫不经心道:“正所谓风险越大,机遇便越大。泠秋庭本就想拉他入局,那么,我便可顺势而为,借着这场大婚,彻底摸透这位琴太傅的底细,看他究竟是父皇手中任人摆布的棋子,还是藏在暗处、掌控全局的执棋人。大婚交由他主持,正好给了我名正言顺接触他的机会,探清他的立场,摸清他的底牌。至于纳兰若卿,阿娘安排心腹去姜府递个话,不必明说,只需暗示是我强行逼迫,废了他与姜家的婚约,挑动姜尚书的怨气。让世家与寒门的火烧的更旺。”

“好,我即刻便安排下去。”

苏婉凝点头应下,又想起一事,低声叮嘱。

“皇后那边近日很不安分,今日大婚之事,三皇子与太子怕是盯上你了,小心提防。”

母女二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苏婉凝秘密离开昭宁公主府,回到景阳宫。

与此同时,东宫,知微堂。

琴殊蘅立在临窗的书案,侍从明昭躬身立于阶下,压低声音,问道:“主子,当年琼林宴上,主子便一直留意七公主,如今时隔五年,终于肯主动与她相见。只是主子今日这般入局,未免过于刻意,插手皇家婚事,怕是会引来陛下的猜忌,琴氏百年清望,也会被彻底卷入朝堂纷争的漩涡之中,再无避世安宁可言。”

琴殊蘅闻言,摇了摇头,敲了一下明昭的脑袋,低笑,道:“明昭啊明昭,跟我十年有余,你怎么还是这般,泠秋庭处心积虑三顾茅庐、七劝七请将我请出山,本就居心叵测,他巴不得我蹚这趟浑水,为他所用。我如今顺了他的心意主动入局,他只会满心欣喜,又何来猜忌一说。至于琴氏,百年书香清望,看似超然物外,实则早已被朝堂风云层层裹挟,避世隐居不过是苟且偷安,唯有主动执棋,掌控局势,才能护得琴氏一族周全,更能护好我想护之人。”

明昭闷闷不乐,道:“主子!你又取笑属下!”

琴殊蘅好笑的摇了摇头,正色道:“好了好了,不笑你了,传我命令。大婚事宜,皆按照凰御最高规制置办,定要奢华至极,务必闹得满城风雨、天下皆知,让全天下都盯着这场婚事。另外,暗中派人查探纳兰若卿与姜家的所有往来,同时将朝中世家大族与寒门士子的派系动向、私下勾结、政见分歧一一记录在册后,呈予我。”

明昭躬身领命,领命道:“是,属下即刻去办,绝不耽误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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