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越落越急,姜慕雪死死咬着唇瓣,不肯让半分呜咽溢出喉咙,纤细的肩头却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她出身书香门第,自幼读圣贤风骨,却从未想过自己的归宿,会是这般屈辱不堪。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细碎沉稳的靴声,一步步逼近,沉重得像是踩在她残破的心上。
只见纳兰若卿立在她身后三尺之处,身形挺拔依旧,可周身笼罩的沉郁悲凉。
往日温润含笑的眼眸,此刻布满红血丝,眼底是翻涌的愧疚、痛苦,还有一丝无可奈何的决绝。
他静静看着蹲在地上的姜慕雪。
往日明媚张扬、眉眼带光的人,此刻蜷缩成小小一团,一身素色衣裙衬得她面如死灰,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慕雪。”
姜慕雪没有回头,瓮声瓮气的,听不出喜怒,道:“你早就想好的,对不对?。”
纳兰若卿闻言,喉结剧烈滚动,指尖死死攥紧,脊背绷得笔直。
千言万语堵在喉头,却无一字可以辩驳。
良久,他低低吐出一字,沉重又嘶哑:“是。”
一个字,彻底碾碎了姜慕雪心中最后一丝残存的希冀。
她缓缓睁开眼,漆黑的眸子里再无半分光亮,只剩一片荒芜的死寂。
她慢慢撑着冰冷的地面起身,动作缓慢又僵硬,她转过身,抬眼看向眼前爱入骨髓的人。
那双曾盛满温柔宠溺、只容她一人的眼眸,如今只剩沉沉寒凉。
“纳兰若卿,你要入赘我皇家,却要另立平妻,要困我终身不得自由。”
她一字一顿,每一句都轻得像叹息,却重得砸人心扉。
“你告诉我,过往数年情深,尽数是假的吗?”
纳兰若卿心口骤然剧痛,他望着她毫无血色的脸、空洞死寂的眼,恨不得将所有苦衷全盘托出。
可他不能。
万千深渊横在身前,他唯有独自踏入,唯独能护住她的方式,便是以这最屈辱的方式,保她性命无忧,保她姜府暂得安稳。
他不敢直视她的目光,微微偏首,道:“是假的。”
短短三字,落地有声,彻底斩断过往所有牵绊。
姜慕雪怔怔地看着他,半晌,忽然轻轻笑了一声,眼底最后一点微光,彻底熄灭,只剩一片冰封的寒潭。
“好。我知道了。”
言罢,姜慕雪不再多言,把纳兰若卿轰了出去。
纳兰若卿站在门外还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声无声的沉叹,良久,他转身大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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