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艺恒此刻早已没了半分骨气,一听闻“定斩不饶”四字,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
张艺恒声嘶力竭的哭喊道:“公主殿下饶命!饶命啊!西北大营的粮草,不是失窃焚毁,是二皇子派人秘密转运,藏进了京郊西山的隐秘粮仓!那粮仓外围筑有高墙,四角设箭楼,布下连环机关,平日里全由他私养的心腹死士层层把守,戒备森严,寻常护卫根本靠近不得半步!至于其他勾结。。。。。。家父曾私下对我提及,二皇子暗中联络西北五大游牧部落的首领,许以重利,立下密约,待他日他登基称帝,便割让西北三城千里疆域尽数割让,以此换取部落铁骑南下,里应外合助他起兵谋逆、夺权篡位!”
此言一出,满堂再次哗然!
勾结外族,割让国土,这是动摇国本、触怒天地的弥天大罪,远比克扣军粮、伪造印信要重上百倍千倍,莫说皇子宗亲,便是功勋世家,但凡沾染上半分,便是满门抄斩、株连九族。
在场百官无不脸色剧变,或义愤填膺捶胸顿足,或惊惶失措面如死灰,交头接耳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公堂之上乱作一团,刑部尚书岑之固怒发冲冠,掌心重重拍落惊堂木,,硬生生压下满场嘈杂。
岑之固厉声道:“张艺恒!你所言可是属实?可有证据?你若敢为求活命随意攀咬、构陷宗室,本官定将你打入刑部死牢,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张艺恒早已魂飞魄散,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膝行向前数步,拼尽全力嘶吼着自证清白。
“下官不敢有半句虚言!更不敢构陷他人,下官句句属实,字字皆真!下官有一物证,可佐证下官清白!”
说着,张艺恒忙不迭的从怀中掏出一枚通体墨黑的玉佩,双手捧着高高举起。
“此为黑鹰玉佩,是二皇子亲授家父的信物,二皇子言明持此黑鹰佩,便可调动他安插在西北的全部暗线势力,除此之外,下官这里还有父亲与二皇子往来的所有密信,从联络西北部落的时日、密会的地点,到许诺割让的三城边界、兵力接应的章程。此信被蜡封妥善,藏在我家书房北墙的暗格之内,只要派人前往搜查,定能寻得铁证!小人句句属实,若有半字捏造,天打雷劈、五雷轰顶,此前家父反复叮嘱,此信乃是保命符,亦是催命符,万万不可外露,若非今日下官走投无路,下官也绝不敢将此公之于众!”
话音刚落,泠寒霜身边的侍从立刻上前,接过玉佩,呈予泠寒霜。
泠寒霜拿起玉佩,细细端详,只见玉佩质地温润,雕工卓绝,黑鹰展翅欲飞,鹰眼锐利,栩栩如生,与她此前在二皇子府暗阁中见过的私印图腾分毫不差。
泠寒霜放下玉牌,看向阶下,扬声道:“岑尚书。”
“臣在!”岑之固立刻躬身拱手,高声应和。
“即刻点派精干差役,持二皇子令牌前往京郊西山,搜查张艺恒所说的隐秘粮仓,仓内所有粮草,一律就地封存,登记造册,看管粮仓的死士私兵,尽数拿下,不得放走一人,若有反抗,就地格杀。
其次,再派一队人马,即刻奔赴张府,封锁宅院,搜查书房北墙暗格密信,全程由御史台官员监督,不得私拆、不得损毁、不得遗失,完整带回公堂核验。
最后,传本宫手令,即刻封锁京城九门,盘查所有出入人员,文官验印信,武将验兵符,百姓验路引,但凡形迹可疑、与二皇子府有牵扯之人,一律扣留盘问。严禁泠羽风的心腹党羽、幕僚私客出城逃窜,若有敢武力闯关、拒不配合者,无论身份高低,格杀勿论,不必禀报!”
三道指令层层下达,条理清晰,环环相扣,既封死物证转移的可能,又掐断同党逃窜的退路,将二皇子的所有后路尽数堵死。
岑之固心中惊服于这位公主的缜密果决,丝毫不敢怠慢,立刻起身,高声应道:“臣遵旨!”
岑之固快步走至公堂侧首,召集刑部、大理寺、御史台的精干吏员与差役,当场分派任务,明确权责,一队持令牌奔赴西山粮仓,一队携封条前往张府搜证,一队持公主手令赶往九门布控。
数十人领命之后,快步冲出大理寺,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公堂之内,气氛愈发凝滞,三司官员各自归位翻阅卷宗,观审朝臣垂首屏息,无人敢随意言语。
泠寒霜扫视一圈,道:“张艺恒,你且将你父亲与二皇子往来的始末,从头细说。”